风从北边吹过来的时候，苏辰打了个寒战。
不是冷。是冰晶落在后颈上，化了，水痕沿着脊椎流下去。他缩了一下脖子。动作很小，但幽冥影猫感觉到了，尾巴从他肩头垂下来，尾尖扫过那片水痕。扫完更凉了。
狼崽回头看他。琥珀色眼睛映着火山口边缘的暗红光。
“看什么。”苏辰说。
狼崽尾巴摇了一下，转回去。熔岩巨猿走在最后，每一步踩下去火山岩地面就碎一块。碎岩片从它脚底弹出来，滚到苏辰脚后跟。他踢开一块，又踢开一块。第三块没踢，踩上去，岩片在靴底碎成更小的碎片。
幽冥影猫的耳朵转了半圈。不是前方，是身后。
秘境入口正在闭合。暗红色光膜从边缘向中心收拢，速度很慢，像伤口结痂。最后一缕光收拢时，光膜表面鼓起一个极小的泡，啵一声破了。紫色雾气从破口涌出来，极淡，被风吹散。
深渊使者的紫色细丝还留在里面。
苏辰盯着那缕紫雾散干净。喉结动了一下，没出声。转身，风又灌过来，冰晶这次打在脸上。他抬手抹了一把，手心湿了一片。
手环震了。校园论坛推送——热榜第一还是#苏辰一人守一门#，紫色“爆”字挂了好几天。热榜第二换了：#熔岩巨猿#。点进去是无人机拍的照片，火山口边缘，苏辰走在前面，四只宠兽跟在身后。巨猿最高，幽冥影猫蜷在它肩头，像一块深色补丁。
评论区第一条：“第四只了。”第二条：“深渊使者在哪。”第三条：“没拍到他。”
苏辰划掉推送。手环又震了。不是论坛，是系统消息。
【主线任务更新：前往极北之地】【获得：冰霜凤凰坐标】【警告：深渊使者也已获知坐标。抵达时间预计比您早四十八小时。】
又早一步。
狼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雷鳞蛟尾巴尖卷住苏辰脚踝，拉了一下。幽冥影猫的暗银色瞳孔缩成一条线。熔岩巨猿低头看着手环屏幕，深棕色瞳孔里映出那行字。它看不懂，但它在读。
苏辰关掉屏幕。“走。”
天武城在三百公里外。苏辰走的是来时的路，但路上多了东西。岩甲蝎的尸体倒在路边，腹甲接缝处被咬开，深紫色体液从裂口渗出来，浸进土里，土变成深褐色。风隼的翼羽散落在碎石间，羽枝上附着的紫色细丝已经干涸，风一吹就碎成粉末。地行蜥蜴的骨刺从土层里戳出来，骨刺尖端还跳着极淡的紫色电弧，跳一下，停很久，再跳一下。
深渊能量在退潮。不是消失，是撤回。像海水退潮时留下贝壳和海藻，深渊留下了尸体和干涸的细丝。
狼崽低头嗅了嗅岩甲蝎腹甲接缝。那里曾经被它的牙齿咬住过。它舔了舔齿缝，舔出一根极细的紫色纤维，吐在地上。纤维在土里蠕动了一下，不动了。
熔岩巨猿走到地行蜥蜴的骨刺前，蹲下来。它抬起右拳，没砸，只是把拳头放在骨刺旁边。深灰色皮毛和深紫色骨刺挨在一起，颜色完全不搭。它盯着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幽冥影猫从巨猿肩头跃下，三条腿落地，叼起一根风隼翼羽。羽枝上的紫色细丝已经碎成粉末，它叼着羽毛走回巨猿肩头，把羽毛放在巨猿肩胛上。羽毛很轻，风一吹就滑下来。它又叼起来，放上去，用左前掌按着。左前掌悬着按不住，羽毛又滑下来。它没再捡。
苏辰停下，弯腰捡起那根羽毛。羽枝在他指间微微颤动，不是风，是紫色细丝粉末化后残留的神经反应。他把羽毛插进巨猿肩胛的皮毛缝隙里。这次没滑下来。
巨猿回头看他，深棕色瞳孔里映着他的脸。它抬起右拳，抵了一下自己胸口。然后继续走。
天武城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天快黑了。
西门豁口还是老样子。石板上的蜂窝状孔洞积着雨水，水面漂紫色油膜。无人机悬在豁口上方，镜头对准苏辰。弹幕在线人数从二十万跳到三十万。
“苏辰回来了。”
“四只。熔岩巨猿肩膀上有根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