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费就白费！总比全死了强！”大刘吼道，“凌队，你太偏执了！这根本就是送死！要去你自己去！我们带着伤员撤！”
“你敢！”凌锋猛地抬枪，枪口对准了大刘，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瞬间，掩体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队员们纷纷抬枪，有的对准凌锋，有的对准自己人，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此刻剑拔弩张，小队彻底走到了分裂的边缘。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影族沉重的机械脚步声已经到了断墙之外，死亡的阴影正一寸寸收紧。
“都把枪放下。”
苍老却异常沉稳的声音响起，像一块巨石砸进沸腾的油锅。
老顾缓缓站起身，他的左腿被子弹贯穿，裤腿早已被鲜血浸透，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暗红的血脚印。他走到凌锋与赵磊中间，伸手轻轻按下凌锋的枪口，又转头，按住了赵磊的枪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年近五十的老兵身上。他是地球防卫军第一批前线指挥官，也是唯一从影族首次登陆战中活下来的校级军官。
老顾环视一圈，目光里带着无尽的疲惫，还有深入骨髓的痛苦。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掩体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外面连绵不绝的枪声与爆炸声。
“此次，是摧毁影族计划的唯一机会。一旦放弃，地球将彻底覆灭。”
他顿了顿，抬手抚上胸口那枚褪色的、带着弹痕的一等功勋章，声音里带上了哽咽：“我当年犯下的错误，今日必须弥补。”
“七年前，影族先遣舰队第一次抵达地球，我是大西洋防线的前线总指挥。”老顾的声音抖了起来，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片燃烧的大西洋，“那时候，我们和现在一模一样，带着突击队摸到了影族先遣舰的能量核心门外，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也是一样的局面，影族增援源源不断，我的队员伤亡惨重，兄弟们求我，说撤吧，再冲就全死了。我心软了，我怕了，我下令撤退了。”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通红的眼眶里滚下热泪：“结果呢？结果我们撤出去了，活下来不到三分之一的人，可影族先遣舰的核心完成了充能，大西洋防线一夜之间全线崩溃，欧洲大陆三个月彻底沦陷，数十亿人死在了影族的炮火里！那些被我放弃的机会，要用几十亿人的命来填！那些我没能救下的人，每天晚上都在我梦里，问我，老顾，你为什么要撤？！”
这番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赵磊的手垂了下去，枪口落在地上，脸上的狰狞尽数化为愧疚。大刘别过头，红着眼眶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原本吵着要撤退的队员们，纷纷低下了头，握着枪的手微微发颤。
老顾转头看向凌锋，眼神里是毫无保留的坚定：“凌锋说得对，我们没有退路了。今天就算全死在这里，我们也必须往前冲。七年前我犯了错，让地球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今天，我就算把这条老命扔在这里，也绝不会再犯第二次同样的错。”
话音落下，他弯腰捡起阿勇留下的重机枪，哗啦一声拉满枪栓，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掩体缺口处，对着外面涌来的影族，直接扣动了扳机。
重机枪的火舌瞬间喷涌而出，震耳欲聋的枪声里，老顾的吼声穿透硝烟：“想撤的，我老顾绝不拦着！想跟我一起，给地球拼一个未来的，跟我上！”
赵磊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与泪，捡起地上的步枪冲到掩体缺口，对着影族的方向疯狂扫射：“老顾说得对！我们没退路了！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妈的！死就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大刘扛起仅剩的一枚火箭弹，对着凌锋吼道，“凌队！下命令吧！我们跟你冲！”
原本动摇的队员们，此刻全都重新握紧了枪，眼底的犹豫被破釜沉舟的决绝彻底取代。
凌锋看着眼前的兄弟们，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他立刻点开战术终端，指尖飞速划过屏幕，一套声东击西的突击战术瞬间成型。
“所有人听我命令！”凌锋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指挥力，“我们分两组行动！牵制组由老顾、赵磊带领，携带所有剩余重火力，正面强攻一号防爆门！用烟雾弹、震撼弹制造大规模混乱，把外围所有影族增援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正面！记住，不求突破，只求牵制，拖得越久越好！”
“是！”老顾和赵磊齐声应道。
“突击组由我带领，大刘、阿凯跟我走，从西侧地下通风管道迂回，绕过正面防御，直接穿插到核心控制室侧门！”凌锋在终端上标出了路线——那是侦察兵牺牲前拼死传回的通风管道图纸，“影族注意力全在正面，侧门防御几乎为零，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三分钟后行动，都明白了吗？”
“明白！”所有人齐声怒吼，声音里带着向死而生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