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唯一援手,四海镖局
陈惊澜被打入死牢的消息,如同一场瘟疫,在扬州城蔓延开来。
人人避之不及。
曾经围着漕帮阿谀奉承的商户,如今恨不得把陈家的招牌从门口抠下来;曾经和陈惊澜称兄道弟的江湖人士,如今一个个闭门谢客,生怕沾染上半点关系;就连漕帮内部,那些受过陈定海和陈惊澜恩惠的老兄弟,要么被魏坤收买,要么被打压得不敢出声,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陈惊澜说一句公道话。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这就是最现实的江湖,最冰冷的人心。
苏家闭门不出,苏文渊对外宣称,和陈惊澜早已划清界限,连苏晚晴都被锁在了家里,不许踏出府门半步。
柳氏从死牢回去之后,就一病不起,躺在床上,日日以泪洗面。府里的下人走的走,散的散,只剩下两个老仆守着,连抓药的钱,都快要拿不出来了。
整个扬州城,仿佛所有人都忘了,不久前,是陈惊澜带着漕帮兄弟,截杀了黑煞门的匪寇,夺回了朝廷的漕粮,保住了扬州城无数百姓的身家性命。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一道光,硬生生照了进来。
城西,四海镖局。
院子里一片狼藉,镖旗被人扯下来扔在地上,踩得满是泥污,几个镖师浑身是伤,坐在地上唉声叹气。
正厅里,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中年汉子,正把一叠地契房契,推到对面的当铺掌柜面前,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些,全当了。活当,利息按你们最高的来,我只要现银。”
这汉子,正是四海镖局的总镖头,赵四海。
当铺掌柜看着桌上的地契,又看了看赵四海,忍不住劝道:“赵总镖头,您这又是何必呢?这可是您半辈子的心血,就为了一个定了死罪的反贼,值得吗?”
“值不值得,轮不到你说。”赵四海眉头一竖,虎目里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你就说,当不当?不当,我就找别家当铺。”
“当!当然当!”掌柜的连忙陪笑,连忙点了银子,装在箱子里,推到赵四海面前。
赵四海拎起沉甸甸的银箱子,转身就往外走。
旁边的副总镖头连忙追上来,拉住他,红着眼圈劝道:“总镖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咱们镖局的分号已经被官府封了三个,镖路全被漕帮断了,现在兄弟们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您再把祖宅都当了,咱们四海镖局,就真的完了啊!”
“完不了!”赵四海停下脚步,声音掷地有声,“当年我走镖,在黄河边上被马匪截杀,二十多个兄弟全死了,是老帮主陈定海带着人,冲进去把我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没有老帮主,就没有我赵四海,就没有这四海镖局!”
“现在老帮主的儿子被人陷害,打入死牢,陈家落难,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我赵四海要是也缩了头,我还是人吗?我对得起老帮主的救命之恩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震得旁边的镖师们,全都低下了头,再也说不出一句劝阻的话。
他们都知道,赵四海的脾气,义字当头,一诺千金。当年老帮主救了他的命,他记了一辈子。
从陈惊澜被打入死牢的那天起,赵四海就成了整个扬州城,唯一一个敢站出来,为陈惊澜奔走的人。
他第一时间就写了状纸,带着镖局的兄弟,去府衙递状,要为陈惊澜伸冤,结果被府衙的衙役,乱棍打了出来,腿上被打了一棍,到现在还留着伤。
他不信邪,又去拜访扬州城里的乡绅名流,还有当年受过陈家恩惠的官员,想请他们出面,为陈惊澜说一句公道话。可所有人都闭门不见,甚至连大门都不让他进。
他知道,官府那边,认钱不认人。为了能进死牢,见陈惊澜一面,给陈惊澜送点伤药和吃的,他前前后后,已经花了上千两银子,打点了死牢里上上下下的狱卒。
为了凑钱打点官府,想办法重审案子,他变卖了镖局里所有值钱的东西,现在,连自己住了半辈子的祖宅,都当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