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第4天，距离月球背面飞越还有14小时。所有系统正常。”
他透过舷窗看了一眼那颗灰白色的星球。月球背面正对着他们的航迹，那片人类从未踏足的土地，坑洼不平，像一张沉默了几十亿年的脸。
“引力读数跳了一下。”副驾驶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刚才有一瞬间，大约两三秒，引力计显示了一个微小波动。可能是仪器故障。”
里德皱了皱眉。飞船忽然轻微震动了一下，极轻，轻得像有什么东西从舷窗旁擦着掠了过去。
“那是什么？”副驾驶的声音紧了起来。
震动只持续了不到三秒，然后一切恢复正常。里德检查了一遍系统面板。所有数据平稳。引力读数恢复了正常值。
“……没事了。”他说，但手在控制杆上握得很紧。
他再次看向舷窗外。月球背面依然是那张沉默的脸，荒芜、死寂、毫无变化。
通讯延迟的数据在屏幕上跳动了一下——三秒的空白，然后恢复。NASA的日志里，这会写成“太阳风干扰导致的短暂通讯中断”。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陈秋霖发来的：“兄弟，明天晚上老地方，我请你。别跟我抢单。”王小丰嘴角动了动，回了一个字：“好。”
陈秋霖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两个人从小学到高中都是一个班，大学虽然不在一起，但毕业以后都回到了这座城市。陈秋霖在一家贸易公司做销售，收入不高但人脉广，性格豪爽，讲义气。这七年里王小丰最难的那段时间，是陈秋霖隔三差五找他喝酒，什么也不说，就是陪着。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他母亲王秀兰发来的消息：“丰儿，睡了吗？妈今天感觉好多了，你别担心。明天不用过来，好好休息。”
王小丰看着这条消息，手停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好的妈，早点睡。”
桌子一角摞着几本书，最上面那本是《深度学习入门》，下面是一本《Python数据分析》，再下面是《算法导论》。书页都有翻动的痕迹，有些地方还夹着便签。七年里他每天晚上都会看一个小时书。不是说多爱看书，只是为了存钱，也没有别的娱乐活动。
吃完饺子，洗了碗，他打开手机刷了几下短视频，又打开了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个他自己写的程序界面——用了三个月写出来的外卖抢单辅助脚本。不是平台禁止的外挂，而是一个数据分析工具。它收集平台上公开的订单数据，分析不同时段、不同区域的订单密度和单价，给出最优的跑单路线建议。靠着这个脚本，他的跑单效率比同行高出至少百分之三十。
他把今天的数据导入进去，开始跑分析。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跳动，映在他脸上。
忽然，他想起了刚才那阵刺痛感。停下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亮看不见了。
但那阵刺痛感的记忆还留在后脑勺——很清晰。不是疲劳引起的头痛，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像一根针，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刺过来，极轻极轻地碰了他一下脑子。也像是一股微电流击在了大脑内部，不是外面挨了板砖那种钝痛。还有那个画面。月球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站在窗边，低语了一句：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