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渊选的是锦衣卫。
不是陆炳。
是锦衣卫。
准确地说,是锦衣卫那条直通嘉靖的线。
系统的任务要求是“选择一条主线阵营”。严党、裕王、锦衣卫,三方选一。
选严党——他就是严嵩的刀。用完就扔。
选裕王——他就是未来皇帝的棋子。裕王继位之前,他得熬过无数明枪暗箭。熬不过去,就是炮灰。
选锦衣卫——他至少能直接够到嘉靖。
够到嘉靖,就够到了大明朝唯一的安全绳。
【阵营选择已确认:锦衣卫。】
【请宿主获取锦衣卫的“核心机密”。】
【任务时限:三十日。】
【倒计时开始。】
杨渊关掉系统界面,开始想一个问题——
锦衣卫的核心机密是什么?
不是诏狱里的刑具,不是遍布全国的眼线,也不是陆炳手里那本记满百官阴私的黑账本。
这些都不是“核心”。
锦衣卫真正的核心机密,是嘉靖的秘密。
陆炳替嘉靖办的那些事里,最不能让外人知道的那一件。
只要拿到那件秘密,他就等于握住了嘉靖的命门。
握住了嘉靖的命门,严嵩和裕王——
算个屁。
——
第二天一早,杨渊去了锦衣卫衙门。
他没找陆炳。
他找的是陆炳的副手——锦衣卫指挥同知,朱希忠。
朱希忠是成国公朱能的后代,世袭的国公爷。但他不爱在朝堂上站班,偏喜欢在锦衣卫里混。陆炳也乐得有个国公爷给自己当副手,面子上好看。
杨渊找朱希忠的理由很简单——
朱希忠是锦衣卫里,唯一一个不靠陆炳也能活的人。
因为他是国公。
陆炳再大的权势,也不敢动一个世袭国公。
“杨大人,稀客。”朱希忠正在公房里喝茶,看到杨渊进来,笑呵呵地招呼他坐。
杨渊坐下。
“朱大人,下官今天来,是想请教一件事。”
“请说。”
“锦衣卫在江南折了三批人。下官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折的。”
朱希忠的笑容收了。
“杨大人,这事儿陆大人没跟你说?”
“陆大人只说了结果,没说过程。”
“那我也不能说。”朱希忠放下茶杯,“陆大人不让说的,我多嘴了,回头挨骂的是我。”
杨渊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一千两。
朱希忠看了一眼。
“杨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给朱大人的。”杨渊说,“是给那三批折在江南的兄弟的家里人。下官听说,锦衣卫抚恤不多。这些钱,算下官的一点心意。”
朱希忠看着那张银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银票收了起来。
“杨大人,你是个会办事的人。”
“那三批人——”
朱希忠压低声音。
“第一批,是去查私盐的。四个百户,带了二十个校尉。到了扬州,第二天就失踪了。七天后,尸体在江里浮上来。”
“第二批,是去查倭寇的。两个千户,三十个精锐。在杭州住了一晚,半夜被人摸进去,全杀了。一个活口没留。”
“第三批——”朱希忠的声音更低,“第三批不是去查案的。是去查前两批人怎么死的。带队的是陆大人的义子,陆云。他到了江南之后,只传回来一封信。信上只有两个字。”
“哪两个字?”
朱希忠看着他。
“别查。”
杨渊的后背蹿起一股凉意。
陆云的义子,陆炳最信任的人。到了江南,只传回来两个字——别查。
江南到底有什么?
“朱大人,陆云还活着吗?”
朱希忠没回答。
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
从朱希忠的公房出来,杨渊在锦衣卫衙门的走廊里站了很久。
江南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深到陆炳的义子去了,都只传回来两个字就消失了。
深到朱希忠这个国公爷,说起来都压着嗓子。
他一个七品给事中,凭什么去趟?
凭系统吗?
系统只给了他贪官图鉴,没给他不死之身。
杨渊走出锦衣卫衙门,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他眯着眼,忽然想起钱守业那天说的话——“工部的水,比你想的深。赵文华只是水面上的。水底下还有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