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伯光正琢磨魏国公府的事,街那头又传来马蹄声。
这回不是一匹马,是两匹。一白一黄,并辔而来。骑白马的男子白衣如雪,腰间悬剑,面如冠玉。骑黄马的女子一身淡黄衫,脸上蒙着白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含着露珠。
两人放慢了速度,可街上人还没散尽,路人纷纷躲避。
田伯光靠在路边茶摊的柱子上,双手抱胸,看戏。
白衣男子扬声喊:“前面的让一让!”
话音没落,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从巷子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串糖葫芦,低头啃,压根没看路。
白马收不住蹄,眼看就要撞上。少年抬头,尖叫一声,往后一倒,摔了个四仰八叉。马蹄从他头顶跨过去,没踩着。
白衣男子勒住缰绳,皱眉:“你这孩子,走路不看路?”
少年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也不怕,仰头盯着马上的白衣男子,眼珠一转。
“哎呀,救命啊!”少年突然大喊,“有人要杀我!救命啊!”
街上的人都看过来。
白衣男子愣住:“谁要杀你?”
“你!”少年指着他,“你的马差点踩死我!要不是我躲得快,脑袋都碎了!你赔我命!”
黄马上的女子忍不住开口:“明明是你自己不看路,怎么怪我们?”
少年一屁股坐地上,两条腿乱蹬:“欺负人啊!外地人欺负本地人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田伯光差点笑出声。
这小子,演技比他还浮夸。
白衣男子脸色铁青,想发作,被女子拦住。女子跳下马,走到少年面前,蹲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
“小兄弟,对不住。这银子给你买糖吃。”
少年看见银子,眼睛一亮,伸手接过,又缩回去。
“不行,一锭银子不够。我受了惊吓,晚上睡不着觉,得看大夫。看病要钱,抓药要钱,你们得赔我十锭。”
女子皱眉。
白衣男子怒了:“你这是讹诈!”
少年抬头看他,嘿嘿笑:“这位大哥,你骑着马在闹市横冲直撞,撞了人还想跑?我要是去衙门告你,你吃不了兜着走。”
白衣男子握紧剑柄。
女子按住他的手,又掏出九锭银子,凑成十锭,递给少年。
“够了吗?”
少年接过银子,笑嘻嘻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冲着女子挤眉弄眼:“姑娘,你人真好。你脸上蒙着纱,是不是长得太漂亮怕被人看见?你让我看看呗,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女子后退一步,眼神冷下来。
白衣男子拔剑出鞘:“放肆!”
少年往后退了两步,躲到田伯光身后,探出脑袋:“你们仗着有马有剑欺负人?我也有帮手!”
田伯光低头看他:“我什么时候成你帮手了?”
“现在。”少年压低声音,“大哥,帮我个忙,回头请你喝酒。”
田伯光无语。
白衣男子剑指少年:“出来!躲在别人身后算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