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指条道。”
陈海坐回原位，嗓门压到极低。
“宁省那头正在翻汉东油气集团的账，这在上面已不算机密。你大可主动请缨往那专案组里凑。”
陆亦可眼一亮。
“你是讲……”
“一来，汉东油气那潭子水确实浑得很，查起来理直气壮。”
陈海逐条替她剖开。
“二来，高书记那头也交代得过去。并非你推诿不办，是另领了差事。”
陆亦可若有所悟点着头。
“可……侯亮平能点头么。”
“你便讲是我提的。”
陈海苦笑一声。
“我眼下虽是个闲差，这点薄面他总还要给的。”
“陈主任……”
陆亦可眼圈泛了红。
“你都叫他拖累成这副模样了，还替他……”
“行了。”
陈海摆了摆手，故作松快掀开餐盒盖子。
“饺子再搁便凉了。一块儿用些。”
陆亦可打陈海那处出来，径直返了家。
吴法官见她面色不佳，便问。
“怎的了。又出甚事。”
“也没甚。听闻宁省正在查汉东油气，我想叫小姨夫替我递个话，往那专案组里挪一挪。”
陆亦可歪在沙发上，浑身提不起劲。
“好事啊。这事我应了。待会儿我便给你小姨挂过去。”
吴法官声调里竟透出几分喜色。
“您这是怎的了。从前您不是总叫我少跟小姨夫走动么。”
陆亦可听母亲这般讲，腾地坐直了身子。
“你懂甚。我是叫你们那位侯局弄怕了。你瞧瞧陈海被坑成哪般田地。若再闹出祸事，下一回背锅的是不是就该轮到你们底下这帮人了。”
“唉……您讲得在理。”
陆亦可想驳，却寻不出话来。
“你候着。我这便去打。”
……
暮色四合时分，省委那栋楼里。
宁方远正伏案翻看汉东省的经济季报。
秘书轻叩门框。
“宁省。祁厅到了。”
宁方远连头也没抬。
“叫他进来。”
祁同伟迈步进屋，神色里透着几分紧绷。
“宁省。听闻专案组要往里补人。”
“嗯。”
宁方远将册子合拢。
“怎的。祁厅手里有合适的人选。”
“我们厅里经侦总队的林队，手上功夫相当扎实……”
祁同伟试探着递话。
宁方远似笑非笑望了他一眼。
“行啊。恰好缺个懂侦查的。”
待祁同伟退出屋后，宁方远提起话筒拨出一组号。
“田书记。汉东油气那摊调查，我主张把检院的人也拉进来……对。陆亦可就挺合适……”
窗外头，夕光余晖一寸寸暗下去。
汉东的夜幕再度垂落。
在这场瞧不见硝烟的战阵里，每个人都在寻自家的立足处，每一粒棋子都在候落下的时机。
而风浪的芯子，正从欧阳菁、山水集团那几处悄无声息地移开，对准了那具更庞大的猎物——汉东油气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