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逍遥没急着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灵泉边,弯腰捧了捧水,看着水从指缝里漏下去。
“我说了,我需要一个修炼伙伴。”他语气很平静,“《太虚诀》的双修篇得两个人一起练,一个人练不了。你是天灵根,虽然被封了,但底子在,是最合适的人。”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苏皖盯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我不信。”她最后说,“你在天澜城随便找个资质更好、修为更高、没封印拖累的人不行吗?以你的财力和本事,别说一个,十个八个都找得到。为什么偏偏是我?”
君逍遥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
“因为她们不是你。”
苏皖愣住了。
“你的圣洁99,总评分97。”君逍遥的目光平静又深邃,“在这个末法时代,能找到你这样资质、这样品性的女人,比找到一枚上品灵石还难。我不是在施舍你,我是在投资。投资你的未来,投资你的潜力,投资一个天灵根天才以后能走到的高度。”
这番话,一半真一半假。
真的是,苏皖的资质和品性确实是他见过最好的。假的是,他没法告诉她系统的事,没法告诉她“十倍返还”的秘密,更没法告诉她,她在他眼里不只是一个修炼伙伴,更是一条通天的路。
但苏皖不知道这些。
她听到的,是一个男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你在我眼里,值一枚灵石,更值一个以后。
她低下头,睫毛轻轻颤了颤。
“你这个人,说话真难听。”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里飘的一声叹息,“明明是想帮我,偏要说成投资。明明是个好人,偏要装坏人。”
君逍遥笑了笑:“好人?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就是个想修仙的人,而你刚好能帮到我。”
“互相帮助?”苏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以后,我帮你的部分,也得算清楚。”
“当然。”
两个人对视着,月光底下,有种看不见的东西在空气里流转。
不是情愫,不是暧昧,是种更牢靠的东西。互相需要,互相成就。
这东西,比什么山盟海誓都实在。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进入了规律的修炼节奏。
每天一大早,君逍遥在灵泉边打坐,苏皖照顾妹妹吃药。苏棠的伤在续灵草和院子里浓郁灵气的双重作用下好得很快,才三天就能下地走路了,小脸上也有了血色。
每天傍晚,两人在凉亭里练《太虚诀》的双修篇。练的次数越多,灵气共振越默契,解封速度果然像君逍遥说的那样,成倍往上翻。第二天解了百分之二,第三天百分之三,第四天百分之五……
到第七天的时候,苏皖天灵根上的封印已经解了五分之一。
她的修为也从炼气二层回升到了炼气五层,虽然离曾经的筑基圆满还差得远,但好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蝼蚁了。
“姐,你最近好像……不一样了。”苏棠坐在门槛上,托着腮帮子看姐姐,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苏皖正在熬药,头都没抬:“哪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苏棠歪着脑袋想了想,“就是觉得你眼睛里有光了。以前你眼睛像蒙了层灰,现在那层灰没了,亮晶晶的,跟星星似的。”
苏皖的手顿了一下。
眼睛里有光?她自己从没注意过。
“可能是修为恢复了些吧。”她随口说了句,继续熬药。
“才不是呢。”苏棠嘟着嘴,“以前你修为更高的时候,眼睛里也没光。我觉得是因为那个坏人。”
苏皖皱了皱眉:“跟他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对你好呀。”苏棠天真地说,“姐,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坏人?”
苏皖的脸腾地红了,手一抖,差点把药罐打翻。
“胡说什么!”她的声音难得失了冷静,“我跟他是修炼伙伴,就只是伙伴。”
“哦~修炼伙伴。”苏棠把声音拖得老长,小脸上写满了“我懂”。
苏皖深吸一口气,不再搭理妹妹,专心熬药。
但她心里清楚,苏棠的话戳中了她某个不愿碰的角落。
她喜欢君逍遥吗?
不,不可能。她才认识他七天,对他几乎一无所知,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人?
但为什么,每天傍晚去凉亭修炼的时候,她的心跳会不自觉地加快?
为什么,君逍遥偶尔对她笑的时候,她会觉得整个世界都亮堂了?
为什么,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脑子里会一遍一遍地转着他说的那些话?
“因为她们不是你。”
“你是我的人。”
“谁动你,就是动我。”
苏皖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她不能动心。
她身上背着血海深仇,八百条人命等着她去讨。她没资格谈情说爱,没资格沉在儿女情长里。
君逍遥就只是一个修炼伙伴,一个帮她解封印、恢复修为的工具人。
仅此而已。
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好像这样就能说服那颗越来越不听话的心。
第九天傍晚,出事了。
君逍遥和苏皖正在凉亭里修炼,灵气共振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程度,封印解了快三分之一。
就在这时,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
君逍遥猛地睁开眼,瞳孔一缩。
有人在院外布阵!
“别动,继续练。”他声音很平静,但苏皖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灵气瞬间变得锋利起来,像出了鞘的剑。
“可是外面……”
“我说了,别动。”
君逍遥闭上眼睛,神识像潮水一样往外铺开。
院墙外头,二十多个黑衣修士把整座宅子围得严严实实,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面阵旗,灵光闪闪的,正在布一座困阵。
打头的,正是城主府护卫统领赵铁山,旁边站着他的副手刘安。
赵铁山面色凝重,盯着院子的方向,眼底藏着一丝忌惮。
这院子的主人,他查了九天都没查出底细,跟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似的。
但城主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把苏皖带回去,活的要见人,死的要见尸。
他不敢违抗城主的命令,但也不想稀里糊涂得罪一个来路不明的高手。
所以他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布阵把院子困住,逼里头的人出来谈。能谈拢最好,谈不拢再动手。
“统领,困阵布好了。”刘安走过来,压低声音,“里头的人只要敢出来,插翅也飞不了。”
赵铁山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喊:
“君公子,苏姑娘,在下城主府赵铁山,有事想跟二位商量,还请出来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