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林晚!你醒醒啊!”
急促的呼喊像碎玻璃似的扎进耳朵,隔着一层厚厚的混沌,勉强牵动着她紧绷的意识。
林晚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连呼吸都带着虚浮的滞涩,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在这片虚无里。
最后的记忆,是暴雨倾盆的十字路口,是刻在骨子里的剧痛与本能。
那天的雨下得疯魔,豆大的雨珠砸在伞面,噼啪作响,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伞骨砸断。
她刚从图书馆出来,怀里紧紧抱着一摞农学院借来的古籍善本,那是她熬了半个月才借来的宝贝,连指尖都在用力,生怕被雨水打湿分毫。
雨势太猛,视线被雨水淋得模糊不清。她撑着伞,步步小心翼翼地挪到斑马线中央。
可下一秒,一阵刺耳到极致的刹车声撕裂雨幕,像鬼哭狼嚎般撞进耳膜——一辆失控的货车如同脱缰的钢铁巨兽,裹挟着漫天雨丝,从侧面猛冲而来,车灯刺破雨雾,晃得人睁不开眼,连死亡的阴影都变得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马路中央,小女孩缩成一团,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枯叶,手里攥着半块化了的糖,哭声卡在喉咙里,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僵直地站在那里,直面着失控的货车,眼里满是濒死的恐惧。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林晚猛地松开伞,怀里的古籍散落一地,她像一阵风似的冲了上去,在指尖碰到小女孩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将人往路边狠狠推去。
下一秒,巨大的冲击力如同重锤,狠狠撞在她的侧腰。
那股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像无数根钢针扎进骨头缝里,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画面,都瞬间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连疼痛都被淹没在这片死寂里。
“林晚!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坚持住!”
耳边的呼喊又清晰了几分,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刺骨的凉。
喉咙里不断涌上来的腥甜,呛得她几乎窒息,那种被无形的手攥住喉咙的憋闷感,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所以,她是死了吗?
……不对。
若是死了,怎会有这般真切的痛感?怎会还能清晰地感受到雨水的冰冷、喉咙的腥甜?还有耳边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又算什么?
“晚晚……我的晚晚……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千百遍,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裹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近得能让林晚感觉到她说话时喷出的温热气息,拂在脸颊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皂角味。
更让林晚心头一紧的是,那哭声里除了绝望,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女人说话时,指尖甚至在微微发抖,像是怕被人听见一般。
“娘,姐……姐姐会醒过来的,对不对?”紧接着,一个稚嫩的小男孩声音响起,带着强忍着的抽噎,小身子似乎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