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周摇头,认真说道:“非是过誉,大郎此法看似寻常,实则暗合管理之道,分工以专其责,明账以杜其弊,立规以齐其行,劝学以兴其志。假以时日,府中气象必然一新。
“周冒昧,敢问大郎,这些法子是从何得来?令尊所教,还是书中所见?”
武元庆心里咯噔一下,总不能说这是从后世管理学课本上看来的吧。
他打个哈哈,随口敷衍:“哪里有什么出处,不过是自己胡思乱想,觉得这样或许能省些麻烦,让宾王兄见笑了。
“对了,宾王兄若不急着离开长安,不妨在府中多住些时日,宾王兄见识不凡,正好我可以时常请教。”
他看出马周是有真才实学的,而且现在落魄,正是雪中送炭的好时机。
这未来的宰相,得好好笼络住。
马周如今确实无处可去,寄居在此,见主家公子不仅不怪罪,反而以礼相待,言语诚恳,心下感动,拱手道:“大郎盛情,周愧领。若有驱策,敢不尽力。”
两人正说着,一个小宫女匆匆跑过来,对着武元庆行礼:“大公子,小郡主醒了,不见您,正闹着呢,赵嬷嬷让奴婢来请您过去。”
得,保姆的活又来了。
武元庆对马周无奈地笑笑:“宾王兄自便,我那边还有个‘小祖宗’要伺候。”
马周看着武元庆快步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开始有了点新气象的国公府,再想想昨日他面对秦王府将领时的镇定自若,以及那番在秦王面前不卑不亢、谋而后动的应对,心中暗想: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李丽质在武府住了三天,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追着蝴蝶跑的时候,宫女都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可武元庆知道,这好日子快到头了。
李丽质在应国公府住了三天,第四天上午,李世民亲自来接了。
这回他没穿便装,而是一身亲王常服,带着几个随从,阵仗不大,但那份久居人上的气度是藏不住的。
秦王府派来的宫女侍卫们早就得了信,提前把小郡主的东西收拾好了。
李丽质这三天跟武元庆混得极熟,听说要回家,小嘴又撅得能挂油瓶,抱着武元庆的腿不肯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最后还是武元庆好说歹说,答应以后常去看她,又掏出自制的小风车、九连环等新鲜玩意儿哄着,小姑娘才委委屈屈地被李世民抱起来。
李世民抱着女儿,目光在武元庆脸上停留片刻,点点头:“这两日辛苦你了,质儿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不敢,小郡主天真可爱,是府里的福气。”武元庆躬身回答,态度恭敬但不卑微。
“嗯,”李世民似乎很满意他这个态度,“你之前说的机会,我记着。眼下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好好准备,说不定很快就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这就是明确的信号了,武元庆心头一喜,面上依旧沉稳:“多谢殿下,元庆定当尽心竭力。”
李世民没再多说,抱着还在扭头看武元庆的李丽质,转身走了。
那跟着来的赵嬷嬷和钱宫女,临走前还给武元庆行了个礼,这几日她们也看出这位武公子是真心对自家小郡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