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东西都没查到？”
“没有。他的银行账户干干净净，名下只有一套单位分的福利房，存款加起来不到十万块。开的车是一辆开了八年的桑塔纳，平时上下班骑自行车。中午在单位食堂吃饭，一碗炸酱面就是一顿饭。”
方明顿了顿。
“但实名举报他的那个人，在半年前出了车祸，死了。”
林青云的手指微微收紧。
“车祸？”
“六扇门那边的结论是交通意外，一辆大货车闯红灯，直接把举报人的车撞成了铁饼。货车司机当场就跑了，到现在没抓到。”方明说，“举报人一死，线索就断了。赵德汉那边干干净净，我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窗外有汽车喇叭声传进来，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方处长。”林青云开口了，“我想看看举报材料。”
方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你一个刚报到的新人，按理说不该碰这种案子。”
“但您刚才说了，我的论文思路跟这个案子高度相关。”
方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桌上一摞卷宗的最下面，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林青云面前。
“这是举报材料的复印件。原件在档案室，调阅需要走流程，你先看复印件。”
林青云接过档案袋，拆开封口。
里面是一叠文件，大概二十来页。最上面是一封手写的举报信，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渍洇开了，模糊不清。
举报人叫张卫东，是赵德汉的同乡，曾经给赵德汉当过司机。他在举报信里说，赵德汉利用职务便利，在国家部委的项目审批中收受企业贿赂，数额特别巨大。赃款全部以现金形式藏匿在赵德汉妻子名下的一处隐秘房产里。
隐秘房产。
林青云的目光在这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翻。
举报信后面附着赵德汉的个人资料——籍贯、学历、工作履历、家庭成员。赵德汉今年四十八岁，汉东省吕州市人，和他是同乡。妻子叫王桂芝，在京城一家银行工作。有一个儿子，在国外读书。
再往后是最高检前三次调查的工作记录。记录显示，办案人员对赵德汉的办公室、住宅、亲属住所进行了搜查，均未发现异常。赵德汉本人也接受了询问，态度配合，对举报内容全盘否认。
最后是一份六扇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写得很简单——张卫东驾驶的车辆在通过路口时，被一辆闯红灯的大货车撞击，当场死亡。肇事司机和车辆至今未找到。
林青云把档案袋合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子里把所有的信息重新过了一遍。
赵德汉，正处级干部，掌握项目审批权。举报人张卫东，曾经是他的司机，对他知根知底。张卫东举报之后，最高检三次调查都无功而返。然后张卫东死了，被一辆找不到司机的大货车撞死的。
巧合？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方处长。”他睁开眼睛，“张卫东举报的那处隐秘房产，查过了吗？”
方明摇了摇头。
“举报信里只说是赵德汉妻子名下的房产，但没说具体地址。我们查过王桂芝名下的不动产登记，除了那套单位分的福利房之外，没有别的房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