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像是头颅被生生劈开,剧痛炸开的刹那,林云猛地睁眼。
灰蒙蒙的天穹压得极低,没有云,没有光,只有混沌初开般的沉郁底色,扑面而来的蛮荒气息混着泥土腥气与淡淡的腐朽味,呛得人胸腔发紧。
耳边是压抑的啜泣、嘶哑的低喊,还有远处巨兽踏地的轰鸣,每一声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林云挣扎着坐起,意识混沌如浆糊。
我是谁?我在哪?
记忆碎片疯狂翻涌——林云,二十六岁,工地务工,前一秒还在搬砖,下一秒便天旋地转。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撕碎了他所有认知。
一望无际的荒草高过人头,枯褐中渗着暗红,像是常年被鲜血浸泡。远处巨峰直插天穹,原始古木动辄数十丈高,冠盖遮天蔽日,透着一股原始而狂暴的气息。
更恐怖的是,山影后方,有庞然大物缓缓走出。
百丈之高,形如巨蜥,通体覆着门板大小的漆黑鳞甲,血红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神智,只有最原始、最疯狂的吞噬欲。它张口一咬,整座小山头连同林木岩石,咔嚓一声尽数崩碎,被囫囵吞入腹中。
“凶、凶兽……”
身旁一声颤抖的低喃,让林云猛地转头。
那一刻,他心脏骤停。
密密麻麻的人围在他身边,足有三千之数。男女老少皆有,仅以破旧兽皮蔽体,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饿得只剩一层皮。可他们的容貌身形,与林云近乎一致——那是纯粹的人族样貌。
不等他反应,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轰然灌入脑海。
洪荒。
女娲抟土造人。
先天人族。
三千族人。
共主。
他叫林云,穿越了。
穿进了盘古开天、巫妖争霸的洪荒世界,成了女娲亲手捏出的第一个先天人族,被三千族人奉为共主。
“共主!”
一名虎背熊腰的青年挤到身前,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带着死忠:“您醒了!那凶兽越来越近,我们……跑吗?”
青年名叫虎子,是族中最壮硕的战士。
跑?
林云抬眼望向那头百丈凶兽。它已锁定这边,鼻息间喷着腥气,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颤栗。它一步跨出便是数百丈,人族双腿,怎么可能跑得过。
“跑不过。”林云的声音干涩,却异常镇定,“它一步,便是我们百里。跑,只有死路一条。”
虎子攥紧手中石斧,指节发白,浑身颤抖:“那、那我们怎么办?”
三千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林云身上。
恐惧、绝望、求生的执念,还有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
他们是女娲初造之人,无修为、无兵器、无庇护。
在洪荒,人族,就是最卑贱的血食。
轰——!
凶兽已逼近三十里,仰天狂吼。
音浪如实质般碾压而来,草木倒伏,碎石飞溅,几名族人当场被震倒在地,耳鼻渗血。虎子踉跄半步,却咬牙横斧挡在林云身前:“共主,您走!我挡着!”
走?能走到哪去?
就在林云心念电转之际,天穹骤然裂开。
不是幻象,是真正被无上力量撕开。
万丈金光倾泻而下,如天河倒悬,瞬间照亮万里人族源地。温暖而威严的圣力笼罩每一寸土地,一股源自灵魂的敬畏感,压得所有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一道浩瀚、慈爱、不容违逆的圣音,横贯洪荒,响彻天地:
“吾造人族。”
“此地为人族源地,赐千年平安。”
“千年之内,万族敢犯者,圣力——诛之!”
金光凝聚成无形屏障,将万里源地牢牢护住。
那头狂奔而来的百丈凶兽,一头撞在金光之上。
无声无息。
鳞甲、血肉、骨骼,从接触点开始寸寸湮灭,三息之间,百丈巨躯化为飞灰,消散无踪。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