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两边脸颊肿出两个苹果,反复擦掉嘴角的哈喇子,依旧止不住往下流。
他低头看向自己那只踩过方扯犊子的脚。
不是刺痛。是细密、钻骨的酥麻,像无数细针在脚底来回扎。
刚好有个医生路过,把了把脉,沉吟片刻:“此处有真龙之气。你等故意冒犯,导致内分泌不停地帕金森。今天不寻常。悠着点,可保小命。”
视线刚落下去。
鞋底,粘着一粒干硬的咸鸭蛋壳碎屑。
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来的。
他指尖试着去抠,刚一碰——整条手臂瞬间全麻。
门卫不敢再动,战战兢兢的僵在原地。
另一边,阿哐操作手机,照片直接发送出去。
“发你微微信整整。帮我截个图,发朋友圈。”
他清了清嗓子。缺氧导致喉咙干涩,声响像生锈铁门推拉,掉满一地碎灰。
“配文就写:今日蒙大人亲赐福,阿哐祖坟冒出青烟,袅袅升起。直冲云霄。壮志凌云。配图如下。”
电话那头噗噗两声。分不清是憋哭,还是憋笑。
下一瞬,炸裂的东北大碴子嗓音冲破耳膜。
“阿哐你是不是又缺氧了?!你脸上那俩巴掌印怎么回事?谁打的?老娘直接上门削他!”
“我家大人打的。”
电话那头短暂卡顿。
“……你家大人?就是你口中那个,比天山雪莲还要潘金莲的那位?”
“阿对对对!不过听着咋就这么别扭?”
“他扇你,你还要发朋友圈炫耀?你朋友圈是大郎同款炊饼附体是吧?眼里就只剩金莲了?”
阿哐从容扣上氧气面罩,深吸一口,缓缓摘下。语气平淡,像闲聊天气。
“那一截,你不懂。我家大人动手,那不叫打我。”
“那叫啥?”
“叫看得起我。他那双手,尊贵至极,就是天山雪莲交融金莲的手笔。”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语气骤然正经。
“行。姐给你截。”
“等等。”阿哐语速绷得贼紧,严肃到了极致。
“有一点,听好了!死规矩!”
“啥?”
“发原图。不能压缩,不能裁剪,不能滤镜。整张原图直接发。”
他攥紧手机,缺氧导致指尖微微发抖。
“我家大人那个头套边缘,掉渣的颗粒质感,压缩一下直接就没了。质感没了,这张福照,直接废掉。”
“……行,原图。还有没?”
阿哐深吸一口气,音量压得很低,整得像他快嘎嘣了,接着要把王位传给谁似的。
“还有。必须美颜。全套美图臭臭,我常用那款A屁屁,味儿必须拉满。”
电话当场爆炸。
“你他妈到底要原图,还是要美颜?!”
“全都要!”
“我听到什么屁屁来着?什么味儿?”
“不是屁屁是App,美图屁屁——啪!是美图臭臭!”
“哦,你说的是APP啊,我还以为——”
阿哐底气十足,缺氧的嘶吼从喉咙炸开。
“原图保住大人头套的掉渣质感!美颜保住我的脸面!巴掌印,那是恩赐,一丝不许磨掉!但是眼睛太小,给我拉大。皮肤粗糙,给我磨细。脚底有点死皮烂脸别忘了给我P掉。下巴太短,直接拉长,做到下巴以下全是腿!听懂没有?”
电话那头,那一截脱下鞋子砸在阿哐挂在墙上的总督画像上。
然后慢悠悠一句传来:
“阿哐,巴掌留着、眼睛拉大、皮肤磨皮、下巴无限拉长……修完那还能是你?”
“是不是我不重要。”阿哐平静回道。
“像大人赐下来的福分就行。要那种福运如长江流水,连绵不绝的感觉。”
听筒里传来一声漫长、疲惫、看透世间万物的长叹。
“……行。姐接了。巴掌保留,其余全修。原图美颜两套给你安排。”
“多谢那一截。”
“谢用不着。改天能不能让你家大人也扇我一巴掌?我也想看看我祖坟能不能冒烟。”
阿哐刚准备挂断,慵懒的女声再次响起。
“对了。月底了。”
“月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