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夜袭
天色彻底黑透了，连最后一丝微光都被厚重的云层吞没。黑风寨里没敢点太多火把，只有寨门和粮仓附近各挂了两盏，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把周围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沈夜蹲在柴房的破窗后，借着微弱的火光盯着西北方向的旷野。耳朵里全是风声，呜呜的，跟哭似的，可他却能从这杂乱的声响里，分辨出远处偶尔传来的马蹄声……那是蛮族的游骑在附近打转，跟饿狼似的，找着下嘴的机会。
“沈夜兄弟，你说……蛮子真会来？”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小声问，他叫二柱，也是青牛村来的，手里紧紧攥着根锈矛，指节都发白了。
沈夜没回头，眼睛依旧盯着外面：“肯定来。他们刚打赢，要是不趁势再捞点好处，蛮族内部都交代不过去。”
他心里清楚，蛮族部落多，各部之间也不太平，谁能抢到更多东西，谁的威望就高。三天前赢了巡逻队，这帮人正是气焰最盛的时候，不来才怪。
旁边的赵猛也没闲着，他提着把砍刀，时不时往粮仓那边瞅，又侧耳听听四周动静，脸上的肌肉紧绷着。刚才沈夜布置的时候，他看着觉得挺靠谱，可真到了这黑灯瞎火的时候，心里还是没底。
“沈夜，”赵猛压低声音，“你说他们会带多少人来？”
“不会太多。”沈夜分析道，“游骑讲究灵活，人多了动静大，跑不快。我估摸着，最多三十骑，说不定还会分两拨，一拨佯攻寨门，一拨主攻粮仓。”
赵猛点点头，捏了捏手里的刀：“行，我让守寨门的弟兄机灵点，只要那边一有动静，就吹号报信。”
沈夜嗯了一声，又嘱咐道：“让他们别硬拼，听见号声就往粮仓这边撤，把人引过来。”
赵猛刚要应声，突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风里，隐约传来了更清晰的马蹄声，而且不止一个方向！
“来了！”二柱紧张得声音都抖了。
沈夜眯起眼，借着远处偶尔闪过的磷火，果然看到西边和北边各出现了一小队黑影，正朝着寨子摸过来。西边的那队人多些，看架势是奔着寨门去的；北边的人少点，速度更快，目标正是西北角的粮仓。
“按计划来！”沈夜低喝一声。
话音刚落，西边就传来了喊杀声，还有兵器碰撞的脆响。守寨门的弟兄显然已经和蛮族交上了手，紧接着，一声急促的号角响了起来，那是约定好的信号，告诉这边寨门遇袭了。
赵猛握紧了刀，额头上全是汗。他知道，这时候最关键的是沉住气，不能被西边的动静骗了。
北边的黑影越来越近，能看清是十几个骑着马的蛮族兵，个个举着弯刀，嘴里还嗷嗷叫着，显得凶神恶煞。他们冲到粮仓附近，看到只有几个稀稀拉拉的士兵在“防守”，顿时更嚣张了，领头的一个蛮族举刀一指，七八个人翻身下马，提着刀就往粮仓冲，剩下的人骑着马在外面接应。
那些“防守”的士兵见状，故意慌慌张张地往后退，一副吓破胆的样子。
“就是现在！”沈夜猛地起身。
藏在柴房和粮仓后面的三十多个士兵，手里握着刀矛，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冲过来的蛮族步兵。这些人虽然平时看着怂，但真到了拼命的时候，也迸发出了狠劲，他们都知道，退一步就是死，粮仓被抢了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眼看蛮族步兵冲到了粮仓门口，脚刚踩上撒了细沙的地面，沈夜突然喊了声：“放！”
早就准备好的十几块大石头，从粮仓顶上和柴房后面滚了下来，“轰隆隆”砸在地上。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蛮族没反应过来，被石头直接砸中，当场就没了声息。后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阵型顿时乱了。
“杀！”赵猛第一个冲了出去，手里的砍刀带着风声劈向最近的一个蛮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