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警卫。至少三个。”
林夜环顾穹顶空间。没有别的出口。岩壁上的纹路已经全部暗了，只有地面的法阵还残留着一圈极淡的轮廓。他拉着王重山退到石室裂口的另一侧，蹲下去。
探照灯的光柱从洞口照进来，打在岩壁上。那些纹路在强光下反而看不见了。光柱从他们头顶扫过去，在穹顶上停了一下，然后落下来。落在石室裂口边缘的时候停住了。
“这里有个洞。”
三束探照灯光同时照进石室。光柱在石室里来回扫，扫过四面墙壁上的卷轴，扫过正中央的石台。石台上空着。
第一个人跳下去。矿靴在石质地面上磕出一声闷响。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蹲在裂口边缘往下看。第一个人走到石台前面，拿探照灯照着台面。“上面有东西放过。灰尘厚度不一样。”
第二个人从墙上的凹槽里抽出一个卷轴。展开的声音很轻。“这上面写的什么？”
蹲在裂口边的人没说话。他的探照灯光从石室地面上慢慢移上来，移过裂口边缘，移过林夜蹲着的黑暗角落——停了。
光柱照在林夜脸上。
光柱后面那个人，颧骨下面有一块烫伤的旧疤。抽烟那个守卫。他的另一只手正在往腰间的卡牌摸去。
林夜的手伸进内袋。指尖同时触碰到问号卡、骨片、钥匙。三样东西在同一瞬间发烫。热量连成一片，从指尖涌进手掌，涌进手腕，涌进那条蓝线。蓝线在皮肤下面猛跳了一下。
抽烟守卫的卡牌抽出了一半。雷击术。协会基础雷系。
林夜的手从内袋里抽出来。手指自己握住了问号卡。不是他选择了卡牌，是卡牌选择了他的手。问号卡贴住掌心的瞬间，穹顶空间里所有暗下去的纹路同时亮了。岩壁上的根系纹路、地面的法阵轮廓、石室墙壁上每一个凹槽的边缘，全部被蓝黑色的光填满。
抽烟守卫的雷击术没来得及激活。卡牌从他手指间滑落，落在地上，光灭了。和昨晚周鹤的卡牌一样——被什么从内部推了一下。
岩壁上的纹路开始移动。根系一样的线条从岩壁上剥离出来，像活物的触须，从四面八方往洞口的方向汇聚。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岩石开裂的细碎声响。
“撤！”
石室里的两个人往上爬。第一个爬上来的人被纹路缠住了脚踝——不是光，是岩石本身变形成的触须，灰白色，表面带着玻璃光泽。触须收紧，那个人摔倒在裂口边缘。第二个人拽着他的胳膊往上拖，两人一起滚到洞口外面。
抽烟守卫已经退到巷道里了。他的探照灯还亮着，光柱在洞口来回扫。光照到的地方，纹路正在把洞口封起来。不是塌方，是岩石自己生长，从洞口边缘往中心合拢。岩层挤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低沉的，闷的，像地底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翻身。
林夜站在穹顶中央。问号卡还握在手里。蓝黑色的光沿着手臂上的蓝线来回流动，从手腕到小臂，从小臂到手腕。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身体里走的路径——从卡牌进掌心，沿手腕内侧往上，到小臂中段拐弯，贴着骨头外侧往下，回到手腕，再进卡牌。一个循环。
洞口快要封到只剩一人宽的时候，抽烟守卫的脸在探照灯的光里闪了一下。他正对着通讯器喊什么，声音被岩层挤压的轰鸣盖住了。
洞口完全合拢。
安静。只有王重山的呼吸声，还有林夜自己手腕上蓝线流动时极细微的震颤。
王重山摸索着打开扫描仪。冷白色的光照出他脸上的汗。“封死了。”
林夜把问号卡收回内袋。手指松开卡牌的时候，蓝线上的流动停了。他卷起袖子。蓝线还在，颜色又深了一层。
他跳下石室，捡起地上一个卷轴展开。墨迹褪成深褐色。
“第一守护者，掌不被定义之卡。封印既成，血脉为钥。吾之血脉，七分而散。钥匙七把，各归其主。遗迹深处，真相封存。”
王重山把扫描仪的光照在石台台面上。钥匙被拿走之后，露出了下面的刻痕。不是符文，是地图。九个大区的轮廓。上面有七个点被刻得更深。
第一个点在第五区。
第二个点在第二区。绘卡学院。
第三个点在第八区。禁区。
剩下四个点在第一区、第三区、第六区、第九区。
扫描仪的光闪了一下。电量不足。
林夜走到正对石台的那面墙前面。墙上的纹路和其他三面不一样——不是根系状，是环绕状，围绕着一个中心点。中心点凹下去一块，形状是问号。
他把手按上去。
问号卡在内袋里又热了一下。墙壁沿着纹路的走向裂开，往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窄道。通道深处有气流涌出来，带着地面的温度。远处有光在闪烁，偏黄的暖光。
林夜侧身挤进去。王重山跟在后面。
通道走到底的时候，光变强了。出口在一处废弃矿坑的半坡上，被塌方的碎石半掩着。林夜推开石块钻出来。
天已经黑了。
远处，那个还在开采的矿坑口灯火通明。不是夜班作业的灯，是协会执行部的照明卡牌——更白，更亮。光从矿坑口往外扩散，把整片矿区照得像白天。光里有人影在移动，正在往丘陵方向扩散。
搜查。
林夜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王重山跟在后面，扫描仪的电量彻底耗尽了。两人蹲在半坡上，看着山脚下的光和人影。
内袋里，问号卡、骨片、钥匙、卷轴。四样东西贴着胸口。
他摸了摸袖口下面的蓝线。从小臂中段往手肘方向，又延伸了一指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