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太监吓坏了：“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滚！”朱元璋一把推开太监，用手背擦眼泪，但越擦越多，“俺没事！俺就是……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他看着天幕上那些绿色的光点，想起自己小时候。凤阳，钟离，太平乡，孤庄村。他给地主放牛，饿得啃树皮，他爹饿死的时候连棺材都没有，用草席裹着埋的。
“九千多万人……”他声音发抖，“九千多万人啊……没饭吃，没衣穿，没房子住……跟俺小时候一样……”
他站起来，指着天幕，对着那个“832个贫困县全部摘帽”吼了一声：
“俺当年要是有你们这样的官！俺爹就不会饿死！”
吼完之后，他一屁股蹲回台阶上，哭得像个孩子。
清，北京。
康熙拿着放大镜，但没往天上凑。
他坐在龙椅上，放大镜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天幕。
【画面：贫困村的牌子被摘下，木头牌子写着“XX贫困村”，一只手伸过来把牌子拿走，换上一块新牌子——“美丽乡村XX村”。一块接一块，12.8万次。】
【旁白：12.8万个贫困村，全部出列。一个都不剩。】
康熙轻声说：“一个都不剩……”
他念了好几遍。
“朕的江山，也没有做到‘一个都不剩’。”他转头对太监说，“朕当年下江南，见过穷村子。朕免了税，开了仓，但那个村子还是穷。”
太监小声说：“皇上已经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康熙摇了摇头，“人家的官，住在村里，一住两三年。朕的官，去村里转一圈就算巡视了。”
他拿起放大镜，又放下。
“不一样。”
武周，洛阳。
武则天今天没化妆。
她素着一张脸坐在窗前，让上官婉儿在旁边记。
【画面：柱状图——贫困地区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12年约5000元，2020年超过12000元，2025年突破25000元。三根柱子，一根比一根高。】
【旁白：收入翻了两番以上。从吃不饱到吃得好，从穿不暖到穿得俏。】
武则天问：“婉儿，5000元能买多少粮食？”
上官婉儿算了算：“按后世粮价，约……臣算不出来。”
“算不出来就对了。”武则天说，“因为咱们不知道后世的钱值多少。但翻两番，朕懂。朕的官员要是能翻两番，朕做梦都能笑醒。”
她看着天幕上那三根越来越高的柱子，沉默了一会儿。
“老百姓收入翻两番……比朕的赋税翻两番难多了。”
三国，许昌。
曹操今天没喝酒，也没笑。
他背着手站在院子里，眯着眼睛看天幕。
【画面：左右对比——左边是破旧土坯房，墙上裂缝能塞进拳头，屋顶上长着草；右边是白墙黛瓦的新民居，铝合金窗户，大铁门。左边是茅草屋，歪歪斜斜；右边是二层小楼，门前停着三轮车。】
【旁白：易地扶贫搬迁960多万人。从深山老林搬到公路边、县城旁。】
曹操眯着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九百六十万人搬家？”他转头问荀彧，“我当年迁了多少人？”
荀彧想了想：“建安年间，迁民约数十万。”
“数十万。”曹操重复了一遍，然后看着天幕上那些新房子，“人家九百六十万，还给人盖好了房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
“我要是能给百姓盖这么好的房子，刘备诸葛亮还造什么反？”
三国，成都。
诸葛亮摇着羽扇，但扇得很慢。
【画面：对比——左边是泥巴路，人走在上面鞋陷进去半只；右边是柏油路，黑色的路面画着白线，一辆公交车开过去。左边是挑水吃，女人用扁担挑着两个木桶；右边是水龙头一拧，哗哗流水。左边是没信号，一个人举着手机到处找信号；右边是4G满格，一个小孩在用手机上网课。】
【旁白：村村通硬化路、通自来水、通动力电、通宽带网。贫困地区基础设施翻天覆地。】
诸葛亮的羽扇停了。
“村村通……”他念了一遍，“朕——不，亮治蜀，修了多少路？”
姜维说：“丞相修了剑阁道、金牛道……”
“那是官道，不是村道。”诸葛亮打断他，“人家修的路，通到每个村子。亮做不到。”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用手机上网课的小孩，沉默了很久。
“后世的百姓，比亮幸福。”
元，漠北。
铁木真今天没吃肉。
他站在帐篷外面，双手抱胸，看着天幕。
【画面：2015年的贵州毕节，一个农户家。土墙开裂，灶台漆黑，锅里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一个小女孩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蹲在地上写字。采访母亲，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脸上全是生活的痕迹：“一年到头吃土豆，过年才吃一顿肉。”】
【旁白：贵州毕节，杨姓人家。四口人，年收入不足3000元。】
铁木真皱了皱眉。
“一年到头吃土豆？”他转头问将领，“咱们的奴隶，吃的是什么？”
将领想了想：“肉干、奶食……”
“那也比这家强。”铁木真说。
他不笑了。
这个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民国，上海。
孙先生靠在床上，让宋庆龄把被子垫高了一点。
他盯着天幕上那个贵州女人的脸，眼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