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页上的白色加载圆圈转动了三圈，页面瞬间跳转。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巨大的横向条形统计图。
统计图的背景是魔都震旦大学的大门照片，上方印着一行红底白字加粗的标题：
“六十周年毕业晚会最佳节目大众票选”。
第一行的红色柱状图长得突破了边框，直接顶到了网页的最右侧。
柱子上方悬浮着一行加粗的黑色字体。
【歌曲《祝你一路顺风》——表演者：特邀嘉宾（叶枫）】
跟在这行字后面的，是一个鲜红的、还在不断跳动增加的数字。
【得票数：2419票】
第二行的蓝色柱状图稍微短了一截，但也占据了屏幕四分之三的宽度。
【歌曲《同桌的你》——表演者：特邀嘉宾（叶枫）】
【得票数：2037票】
再往下看。
排在第三名的，是之前那个热场街舞社的表演。
柱状图只有可怜的一小段。
【得票数：42票】
第四名，诗朗诵。
【得票数：15票】
总投票参与人数显示在网页的最下方：2758人。
孙伟站在叶枫背后，双手死死抓着叶枫的电竞椅靠背，手指头用力到骨节发白。
“两千四百多票？”孙伟的声音直接劈了叉，他猛地弯下腰，脸几乎贴在显示器屏幕上，“这总共才两千七百多人投票！两首全拿了两千多！咱们学校的服务器被黑客攻击了？”
林晨手里的半串烤韭菜掉在地上。
他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大步跨到电脑桌前。
“不是黑客！”林晨伸出油腻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屏幕右侧的评论区滑动条上，“下面全是活人留言！快往下翻！看看这帮人都在说些什么疯话！”
叶枫握着鼠标，食指转动滚轮。
评论区的楼层已经盖到了一千六百多层。
并且每点一次刷新，就会多出十几条新回复。
【1楼（ID：大四不毕业）：叶枫到底是谁！那个扛摄像机的兄弟是哪个学院的！我要加他微信！这首《祝你一路顺风》直接把我室友唱得在寝室地板上打滚哭！】
【15楼（ID：天天挂科）：同求视频完整版！我当时在礼堂最后一排，只听见有人唱歌，根本没看清脸！据说长得很帅？】
【88楼（ID：食堂打饭阿姨）：林悦放鸽子放得好！要不是她跑了，我们去哪里听这种神级现场？学生会的赵强这次立大功了，建议直接保研！】
【256楼（ID：外语学院冯诗璇后援会）：警告各位女生，不要惦记台上的那个男神了！我们在前排看得清清楚楚，冯大校花直接把贴身项链送出去了！名草有主了！】
叶枫继续往下翻。
突然，一条带着负数点赞的评论跳入视线。
【512楼（ID：音乐评论家）：绝对是刷票！两个多小时前才结束的晚会，一首从来没听过的歌能拿两千多票？肯定是某个娱乐公司推出来的新人，买水军在这里造势。大家别被骗了。】
这条评论发出来不到两分钟。
下面直接多出了五十几层楼中楼回复。
【大四老狗回复512楼：你瞎说什么！我今晚就在现场！全场三千人一起哭，这也是水军？你来哭一个给我看看！】
【经管学院扛把子回复512楼：滚出震旦论坛！不懂别装懂！这歌的感染力你这种键盘侠懂个屁！】
【文艺部干事回复512楼：已查IP，你是隔壁理工大学的吧？跑到我们论坛带节奏？房管呢？赶紧封号！】
叶枫再点了一次刷新键。
那个ID叫“音乐评论家”的账号名字变成了灰色。
后面跟着一个系统提示：【该账号因被大量举报，已被永久封禁】。
数据完全压倒了其他所有节目。
这不是投票，这是一场粉丝狂欢。
李猛咽了一口唾沫。
他弯腰从床底下把篮球捡起来，抱在怀里，看着叶枫。
“叶子，你刚才说，你在台上唱了这两首歌？”李猛问。
叶枫松开鼠标，转过椅子，面对着三个室友：“我半小时前就跟你们说了。赵强把我拉上去救场，我借了把破吉他，唱了两首原创。你们非说我是累出幻觉了。”
宿舍里彻底安静了。
林晨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羊肉，转身走到自己的桌子前。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崭新的黑色封皮笔记本，又抽出一支签字笔。
他把笔记本翻开到空白页，走到叶枫面前，将笔和本子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签个字。”林晨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
叶枫看着那个笔记本：“签什么字？”
“经纪人合约。”林晨双手撑在桌子上，“从明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独家经纪人。你在学校接的所有商演、晚会、迎新活动，出场费我抽三成。我负责给你挡那些疯狂的女粉丝。”
孙伟一巴掌拍在林晨的后脑勺上：
“滚蛋！你想钱想疯了吧！叶枫现在是全校的大红人，轮得到你当经纪人？”
孙伟转头看向叶枫，脸上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容：
“叶哥，咱们可是睡在上铺的亲兄弟。明天晚上，校门外的千纸鹤烧烤吧，你请客。我们也不多要，一人十串大腰子，外加一打冰镇啤酒。不过分吧？”
李猛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请客！必须请客！庆祝我们410宿舍出了个大红人！”
叶枫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明天晚上去千纸鹤。现在赶紧睡觉，明天早上还有专业课。老师要点名的。”
晚上十一点半。
“啪”的一声轻响，宿舍顶部的日光灯准时熄灭。
学校统一拉闸断电。三个室友吃饱喝足，爬上床不到十分钟，呼噜声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叶枫躺在下铺的木板床上。
他睁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
拉票、请客、论坛的热度，这些都不重要。
十天之内杀入全国金曲榜前十，这才是悬在头顶的真刀真枪任务。
要把歌打上榜单，光靠在晚会现场的清唱录音绝对不行。
必须有高品质的音频文件，最起码要进专业的录音棚录制干音，然后找人编曲、混音、做母带。
外面商业录音棚租一小时就要几千块钱，他卡里交完版权费只剩几十块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