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依旧按老规矩,取财不害命,劫富为济贫,只求活命过冬,不贪不义外财。”
说着,他抓起墙上的皮帽扣在头上,披上狐狸皮披风大步走出寨门。
寒风卷着雪粒狠狠砸在脸上,如细刀割肉,他却浑然不觉。
“老三,你再探,要准数;老二飞虎留守山寨,我带上五十弟兄。”
片刻,五十名精壮汉子整装齐备,刀枪亮堂。
关开山飞身上了他的宝马“夜里踏雪”,低喝一声:“起!”
只见这队人马如狂风般,冲出山寨大门。
青峰寨盘踞在千华峰顶,左靠卧牛岭,右临鹰嘴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山下唯一的辽河野渡口,平日里只系一叶小舟,一次仅能渡一人一马。
此时正值隆冬,河面早已冰封,不必单人独马渡河,可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关开山带着人马疾驰至河边,望着白茫茫一片的冰面,他眉头微蹙。
他知道这大辽河是条活水,再冷的天也冻不结实,每年都有野兽失足坠入冰河,葬身水底。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让人选了匹老马,拴上粗树根,驱马走在前面探路,众弟兄排列好拉开长队,缓缓跟随。
这老马似有灵性,踩着冰面小心缓行,冰层不断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响。
刚行至河心,突然一声刺耳脆响——冰面骤然裂开一道大口子,冰碴四溅。
老马半个身子瞬间陷进河中,冰水咕嘟冒泡,拖着树根一同下沉,老马在冰窟中哀鸣挣扎,却更让裂口越来越大,这时,就听老马最后长嘶一声,沉入了河底。
众弟兄大惊失色,有人还要上前,关开山厉声喝止:“都别动!”
混乱之中,必生意外。
山寨里的字匠,也就是文秘,寨中排老四,叫白书沙。
他是从北平投奔来的学生,本就胆小,此刻惊慌之下错拉缰绳,坐骑受惊乱踏。
只听哗啦一声,脚下冰层轰然塌陷,老四连人带马,坠入刺骨的冰水中。
“弃马!快弃马!”关开山嘶声怒吼。
惊马疯狂挣扎,让冰面碎裂范围不断扩大。老四浑身湿透,冻得牙关打颤,死死抱住马颈,眼看就要被拖入河中。
关开山心急如焚,却不敢轻举妄动,他一乱,整队人马都可能跟着葬身冰河。
眼见老四即将沉没,他不再多想,翻身轻慢下马,俯身贴在冰面上,缓缓向前爬行。
冰层在身下不断裂响,随时可能崩裂,他却目光坚定,一点点靠近冰窟。
距两尺远时,他猛地探身,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揪住老四的衣领子,用尽全身力气,将人从马背上硬生生扯了过来。
老四那匹马随即沉入冰河,冰水溅在关开山身上,瞬间凝结成冰碴。
两弟兄学着寨主的模样爬过来,三人合力将老四拖上岸。
关开山解下披风,裹在浑身冰冷的老四身上。
他望着远方官道上隐约可见的商队灯火,稍作喘息,抬眼看向众人,声音低沉却坚定如铁:
“起!”
众好汉再次上马,顶着风雪,向着商队疾驰而去。
这老四虽过去当过运动员,可此时已经跟不上队伍了,关开山回头一看,老四这情景,他勒住了马,等老四气喘吁吁地跑到身边,跳下马把缰绳递给了老四,关开山对老四说:“你骑我的马。”
随即,关开山蹲下身,快步地跑了起来,众人见此很是惊讶。
过去,有山寨的老人常说:寨主蹲着跑,比站着跑还快,今天真是见到了。
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狂,但众好汉仍策马疾驶,一路狂奔,终于追上了商队。
4.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