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荒古废墟，天色灰蒙，像是被谁用脏布盖住了太阳。风刮得不急不缓，卷着沙粒打在断石上，发出细碎的响声。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空气都像是凝固的。叶长生就在这片死寂中睁开了眼。
他猛地吸了口气，胸口一痛，忍不住咳嗽起来。喉咙干得像要裂开，每咳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他抬起手，看见掌心全是血和泥，指甲缝里塞着黑灰。身上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一件破烂的粗布麻衣，袖口撕了一半，腰带早就不见了。
他撑起身子，靠在一块倒下的石柱上。四周全是废墟，高矮不一的残墙歪斜地立着，有的上面还刻着符号，但已经被风化得看不清了。地上散落着白骨，有大有小，形状也不一样，有些看着不像人。远处飘着一层黑雾，不动，不散，像是活的一样。
脑袋嗡嗡作响，记忆像是被人拿刀劈过，只剩零星碎片。他记得自己是个大学生，在地球。熬夜看小说，看到凌晨三点。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弹窗，写着“你确定要签到吗？”他点了确认。然后一道强光从屏幕里炸出来，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再睁眼，就是这儿。
他试着动了动腿，疼得倒抽冷气。左脚踝肿了，右臂有道口子，已经结了痂，但边缘发黑，可能是感染了。没水，没食物，没武器，没同伴。什么都没有。连方向都分不清。天上没太阳，也没星星，只有一层压得低低的灰云。
活下去。这是他脑子里唯一清楚的事。
他咬牙站起来，晃了一下，差点又跪下去。扶住旁边的断墙，稳住身体。先找线索。不能瞎走，这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对劲。他低头看脚边，有一堆碎石，底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他蹲下，忍着痛把石头一块块搬开。
是半截令牌。
青铜的，巴掌大，断口参差。正面刻着一个“禁”字，笔画粗重，但下半部分被磨花了。他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写。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还是某种通行凭证。他把它塞进怀里。也许有用，也许没用，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又往前挪了几步，踩到一条拖痕。地面焦黑，像是被火烧过，上面有几道长长的划痕，一直延伸进黑雾里。痕迹很新，最多不超过一天。有人来过，或者有什么东西被拖走了。
他盯着那片雾，没敢跟。雾太厚，看不透。而且那痕迹越往里，越深，最后几乎像是硬生生犁出来的。他不是傻子，知道这种时候不该冒险。可问题是，不冒险，他可能连今晚都熬不过。
他退回来，靠着一根还算完整的石柱坐下。喘了口气，闭上眼，想理清思路。他是穿越了，这点基本能确定。异界、废墟、失忆、重伤，标准开局模板。现在缺的是金手指。按套路，这时候该觉醒点什么了。
他刚想到这儿，耳边突然炸出一个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符合穿越者条件，每日签到系统激活！】
声音机械，冰冷，但异常清晰。他猛地睁眼，四下张望。没人。周围还是老样子，死寂一片。他张嘴想喊，嗓子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不是幻听。
因为他看见了。
眼前空气微微扭曲，接着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轮廓，方方正正，像是一块悬浮的屏。它没有显示任何内容，也没有停留太久，两三秒后就消失了。
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系统激活了。
签到系统？每天打卡那种？他脑子里冒出一堆网文情节。这类金手指通常不掉链子，奖励从功法到神兵，啥都有可能。可现在系统只是激活，没发布任务，没给奖励，甚至连个说明都没有。
他试着在心里默念“系统”。没反应。再试“签到”。还是没动静。看来得等。或许要到某个时间点才会触发下一步。
他靠回石柱，抬头看天。灰云依旧，看不出时辰。但直觉告诉他，时间不多了。这片废墟不会让他安安稳稳坐到系统发任务。他得做点什么。
他摸了摸身上，除了那块断令牌，还有一根绳子缠在手腕上，也不知道是谁绑的，还是他自己弄的。他解开绳子，系在腰间当临时腰带。又捡了根半截木棍，一头削尖，勉强算个防身工具。
体力太差，走不远。他决定先在附近再搜一遍。刚才只看了东南角，西北边还有片塌楼没去过。他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往那边挪。
路上踩到一节指骨，咔嚓一声断了。他低头看，那骨头颜色发黑，指尖还连着一小片干皮。他绕过去，没多看。
塌楼比其他地方更破。屋顶全塌了，只剩四面墙，其中一面还裂了个大洞。他从洞口钻进去，里面堆满了瓦砾。他扒拉了几下，找到一只铁壶，空的，但还能用。又翻出半块干饼，黑乎乎的，不知道放了多久。他闻了闻，没臭，咬了一口。硬得像石头，嚼了半天才咽下去。胃里立刻传来一阵绞痛，但他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