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远处黑雾突然翻涌起来。
不是小范围的波动,而是从坑底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那片区域的雾气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中心漆黑如墨,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脸,更大,更沉,像是整具躯体正在缓缓坐起。
叶长生立马闭嘴,屏住呼吸。
他刚才那一通操作,估计相当于在寂静的夜里放了串一万响的鞭炮,不把大佬吵醒都难。现在别说继续练功了,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他慢慢往后挪了半步,后背紧贴石柱,左手握紧那根裂木棍,指节发白。
那漏斗状的黑雾持续旋转,足足过了十几息,才渐渐平息。里面的动静也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可他知道不是。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没散。
他没敢抬头看,眼角余光死死锁住那个方向。黑雾恢复了缓慢流动的状态,但密度明显比之前低了一截,像是被刚才的吞噬之力抽走了一部分精华。
系统也没再说话,光幕沉了下去,只剩下一角淡淡的金色轮廓,像是待机中的屏幕。
叶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起伏不定。他现在的情况很明白:有保命手段,但续航不行;能打怪,但打完就得躺;最关键的是,他还在敌人的地盘上,而且刚刚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他低头看了看右手掌心,那里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但皮肤底下那股暖流还在。他试着用意念去碰它,结果刚一接触,识海里的《太虚吞天诀》文字就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回应。
“能存能用,还能养?”他心里琢磨,“这不就是个内置充电宝?”
想到这儿,他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现在可不是乐的时候。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复盘刚才的战斗。那三张鬼脸扑过来的速度很快,但轨迹单一,攻击方式也简单粗暴,纯粹靠阴气压制。而《太虚吞天诀》的黑色漩涡,更像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克制——不是打散,是吞噬,是直接抹除。
“专克阴物……”他喃喃重复系统刚才的话,“难道这功法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他没再多想。现在最要紧的是恢复体力,同时保持警戒。他靠在石柱边,慢慢调整呼吸,用《粗浅吐纳术》配合《太虚吞天诀》的第一重心法,一点点把体内残余的混乱气息梳理顺。疼痛感逐渐从“撕裂”变成“酸胀”,再到“钝痛”,最后只剩下轻微的不适。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适应这部功法。虽然还远没到随心所欲的地步,但至少不会再一动就疼得满地打滚。
时间一点点过去,坑底的光线越来越暗。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头顶裂缝透下来的微弱天光,像是被滤过一遍的灰白色。黑雾依旧在流动,但再没有凝聚出新的鬼脸。
叶长生松了口气,但没敢放松戒备。他知道,刚才那一波只是试探,真正的大鱼还在深处。他现在这点实力,对付小鬼绰绰有余,真碰上个千年老阴物,估计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那根裂木棍。棍身布满划痕,顶端已经劈开,但它救了他两次——一次是从崖壁上滑下来时当支撑,一次是在功法入体时让他有个东西可以死死抓住。他轻轻拍了拍棍子,低声说:“兄弟,你再撑一会儿,等我找到正经武器,一定给你烧炷香。”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笑声在空荡的坑底显得格外突兀。
就在这时,远处那片漏斗状黑雾的中心,忽然亮起两点猩红。
像是有人在深渊里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