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骨缝里打转。
叶长生贴着倾斜的石板往前挪，脚底踩碎了一块带符文的碎石。那红得发紫的纹路在他鞋底碾成粉末，像干涸的血痂。他没停，也没低头看——刚才那一波“沙沙”声来得太邪门，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虫子在啃石头。
他屏住呼吸，耳朵竖着。
四周静得离谱。乱石岗的风停了，蜂窝石不再呜咽，连之前渗出红芒的裂缝也暗了下去。只有他自己踩在碎岩上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越是这样，他越不敢放松。
上一秒还杀气腾腾的地面，下一秒就装死？这地方比网吧厕所还阴间。
他左手攥着半截木棍，右手按在储物袋上。里面除了几块干饼和一壶水，啥像样的东西都没有。刚才吞了妖藤的能量，身体是涨了点劲，可经脉还隐隐发烫，像是被劣质充电宝快充过头的手机电池，随时可能炸。
他心里嘀咕：系统你倒是吱个声啊，别又等我快凉了才冒泡。
念头刚落，眼前空气微微扭曲。
淡金色光幕无声浮现，边角还有点像素风的毛刺，像是老电视信号不好。
【今日签到地点：荒古禁地·乱石岗】
【是否签到？】
来了！
叶长生眼皮一跳，差点笑出声。这破系统虽然嘴毒，但准时得跟闹钟似的，辰时一到准出现。
他扫了眼四周，确认没人偷窥，抬手点了下光幕。
“签。”
字刚出口，光幕“叮”地一闪，一团鸡蛋大小的光球从天而降，“啪”地砸进他掌心。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就跟他接住一块冰凉的铁片一样。
他摊开手。
一块巴掌大的金属薄片静静躺在掌心。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大物件上硬掰下来的，表面泛着幽蓝冷光，摸上去滑腻中带点涩，像是被水泡过千年的刀刃。
【获得奖励：残缺寒铁片（未知材质）】
系统弹完提示，光幕直接消失，连个“签到成功”的庆祝动画都没有。
叶长生盯着那铁片，眉头拧成疙瘩。
不是说今天送鬼王内丹吗？怎么换货了？
他试着用《太虚吞天诀》探了一下。
一丝黑色气息顺着经脉涌向手掌，刚接触铁片，立刻被弹了回来，像是撞上了层看不见的膜。
“嗯？”
他皱眉，又试了一次。
这次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释放出更微弱的气息。
铁片依旧排斥，但排斥力小了点。他隐约感觉到里面有一丝极微弱的能量波动，沉得像冻土下的地下水，压根掀不起浪。
“有料，但封着。”他低声嘀咕，“搞不好是把老古董的零件。”
正琢磨着，手指突然一疼。
低头一看，掌心擦伤的地方裂开了，一滴血正往下淌，正好落在寒铁片中央。
“操！”
他想甩，可血已经滴上去了。
就在血珠触铁的瞬间——
嗡——！
一声低频震颤猛地从铁片内部炸开，像是有人拿铁锤敲了口青铜钟，音波贴着地面往外扩散，震得附近碎石都轻轻跳了跳。
叶长生手一抖，差点把铁片扔出去。
更吓人的是，那滴血刚沾上铁片，就被吸了进去，像泥牛入海，连个印都没留。
紧接着，整块铁片蓝光暴涨，幽光如水波流转，边缘甚至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雾状光晕，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卧槽！！！”
一个炸雷似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爆开。
叶长生吓得一哆嗦，差点原地蹦起来。
是系统！
“检测到高阶道痕共鸣！！”签到精灵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尖锐，带着点破音，“这破铁片是‘斩月’的碎片！上古十大神兵之一！你他妈捡到祖宗级破烂了知道吗！”
叶长生瞳孔一缩，心跳直接飙到嗓子眼。
“斩月？”
“对！就是那个一刀劈断九重天、被三界通缉的疯批神兵！”系统语速飞快，“全盛时期能斩因果、断轮回，现在只剩三片散落世间，你手里这块……啧，虽然残得跟被狗啃过似的，但血引认主了！这是真·绑定！”
叶长生低头看着掌心。
蓝光正在缓缓退去，铁片恢复了之前的沉寂模样，可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却越来越强。仿佛有双眼睛，隔着千万年时空，从这块破铁里冷冷地看着他。
他咽了口唾沫：“所以……我现在是这玩意儿的主人了？”
“理论上是。”系统语气一转，又回到平时那副欠揍调调，“但实际上嘛，它认你是因为你血够贱，刚好触发了激活机制。能不能驾驭，还得看它愿不愿意理你。”
“……你说话就不能一次说完？”
“不能，我经费有限。”系统哼了一声，“赶紧收好，这东西能量波动太明显，再亮下去，方圆十里内的老怪物都能闻味找来。”
叶长生立马把铁片塞进储物袋。
刚合上袋口，就听见“咚”地一声轻响，像是铁片在里面自己动了一下。
他没敢掏出来看。
背靠石板，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神兵碎片？绑定认主？听起来很牛，可他现在啥都不懂，连淬体三重都没坐稳，拿这玩意儿怕不是烫手山芋。
他瞥了眼四周。
乱石依旧静立，影子拉得老长，风没起，红芒也没再渗出。
刚才那一波嗡鸣，像是只针对他一个人。
他稍微松了口气，心想：也许……没事儿？
念头刚落。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
哒、哒、哒……
节奏整齐，踩在岩石上发出闷响，像是训练有素的队伍在快速推进。声音来自西北方向，穿过几排巨石，正往这边逼近。
叶长生呼吸一滞，立刻蹲下身子，整个人缩进石板后的阴影里。
他悄悄探出半寸视线。
透过两块交错的巨石缝隙，他看见数道人影正踏着碎石前行。穿着统一的灰褐色劲装，腰挎短刀，步伐稳健，落地无声，显然是练家子。
最前头那人戴着半张铁面具，手里拎着一根带钩的长竿，每走几步就往地上戳一下，像是在探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