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主人?”林默指了指自己。
“正是。你的血脉与山河社稷图产生了共鸣。从今往后,你的命就是它的命,它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
林默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普通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有握笔的薄茧。他又抬头环顾这片不可思议的空间。溪水、灵田、远山、淡青色的天幕……这一切超出了他十八年认知的全部边界。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独立于外界的一个空间。”图灵答得很简洁,“你可以理解为与你们世界平行存在的界域。它有自己的规则,自己的时间流速,某种程度上,有自己的物理法则。”
平行存在。界域。物理法则。
这些词从图灵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林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本该知道这些,但被什么挡住了,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我需要做什么?”
“你现在的情况,经脉虽在,但被一层无形的封印锁了十八年。封印解开之后,你体内积压的天赋会像洪水决堤一样释放。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先完成一步。”
“哪一步?”
“洗髓。”图灵抬手指向那条莹白的溪流,“这是灵泉,可以涤荡经脉中积累的所有杂质。你体内淤积了十八年的浊气,必须全部排净,才能承载即将到来的力量。否则——你会被自己的力量撑爆。”
林默没再多想,直接踏进溪水。
水温刚好。不冷不热,像一层温柔的茧包裹全身。刚站稳,异变就发生了——
灵泉的水位开始上涨,漫过脚踝、膝盖、腰际,最后没过肩膀。与此同时,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身体,沿每一条经脉缓缓推进。所过之处,像有一把无形的刷子仔细清理着每一寸通道。
有些地方传来轻微刺痛——那是杂质被强行剥离。更多的则是舒畅,从骨缝里渗出来,沿神经末梢蔓延全身。
他闭上眼睛,任由灵泉的力量在体内运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这里,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一刻钟,也可能一个世纪——他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根本性地变化。
原本干涸空洞的经脉开始充盈。一种前所未有的能量在其中流淌、汇聚、壮大。那股能量纯净而磅礴,和教科书上描述的“灵力”完全不同——更加凝练,更加厚重,仿佛蕴含着某种更高阶层的法则。
如果普通灵力是一条小溪,此刻在他体内奔涌的就是一条江河。
“好了。”
图灵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林默睁眼,从灵泉里站起。低头一看,溪水变了颜色——原本莹白如玉的泉水中漂浮着一层浑浊的灰黑物质,散发着淤泥和铁锈混合的腥臭味。
“这就是你体内十八年的杂质。”图灵站在岸边,“一次性全排出来了。”
林默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发现水珠落地后立刻渗入土层,痕迹都不留。他活动了一下四肢,关节发出轻微脆响,整个人轻盈得不像话——好像轻轻一跳就能飞起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
图灵看着他,第一次露出一点类似微笑的表情。很浅,但让这张过于完美的脸忽然有了几分真实感。
“你自己感受一下。”
林默闭上眼,将注意力集中到体内。
然后他愣住了。
经脉中流淌的灵力浓郁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学校里那些灵力指数三四十的学生,已被老师视为好苗子。而他现在体内的灵力总量,保守估计是他们的百倍以上。
那些灵力在经脉中安静运转,每次循环都带起一阵温热的气流,像有一条火龙蛰伏在他体内。
炼气巅峰。
这个词莫名其妙浮现在脑海,像某种与生俱来的本能。不需要任何人解释,他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修真的第一个大境界,分九层,而他已经站在了第九层的顶端。
“炼气巅峰?”他睁眼看向图灵。
“是。距下一个境界‘筑基’只差一步。不过以你目前的条件,突破还需要机缘和资源。”
林默消化了几秒。
也就是说——上午还在全校面前被嘲笑为零分废材的他,现在已经是炼气巅峰了?
从零到巅峰,只用了一个晚上?
“画中时间和外界不同。”图灵像看穿了他的表情,“你在灵泉里待了大约二十四个时辰。换算成外界时间——大概一个小时。”
一天等于一小时。二十四倍的时间流速差。
林默把这个数字记下了。
“还有一件事。”图灵的语气忽然变了,多了几分郑重,“关于你的身份。你不是普通人。你的血脉非常特殊——特殊到我不能在这里详细说明。时机未到,说了反而害你。但你只需知道:你身上背负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重得多。”
林默皱眉:“你说清楚点。”
“时候未到。”图灵摇头,“有些事情,你必须自己去发现。我只能告诉你——你父母当年的离开,绝非偶然。你身上这道封印的存在,也绝非偶然。这两件事之间有联系,但具体的联系是什么,需要你自己找答案。”
父母的离开。封印的存在。
两个词像针一样扎进他脑子里。十三年来,他无数次想过——父母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等到十八岁?那张字条到底是什么意思?从来没人给过答案。
而现在,终于有人告诉他:有答案。只是还不能说。
他张嘴想追问,但周围的景象已经开始模糊——天空、山峦、溪流、灵田,一切都在迅速褪色。
“时间到了。”图灵的声音变得遥远,“你会回到现实世界。记住我的话——不要向任何人暴露你的真实实力。至少在目前阶段,隐藏是你最好的保护。这个世界比你看到的要复杂得多,有些人、有些势力,还不是现在的你能招惹的。”
画面碎裂成无数光点。
林默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窗外已全黑。老城区的路灯从脏玻璃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昏黄的光斑。楼下偶尔传来电动车的嗡鸣和远处广场舞的音乐。
他摸出手机——晚上九点十七分。
进屋时大概八点多。他在那幅画里,待了大约一个小时。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纹没变,指甲也是普通指甲,皮肤还是晒了十八年的那层。但当他集中注意力去感知体内——
那股澎湃的灵力还在。
安静。强大。浩瀚如海。
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苏醒。
炼气巅峰。
林默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空气里有方便面调料残留的味道,还有墙角那盆半死不活的绿植散出的淡淡泥土气。这些平凡到极点的气味,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不管发生了什么,至少他还活着,还在这间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脚踩着真实的地板。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短促的一声嗡鸣,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拿过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短信。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毫无规律的字母和数字。短信内容经过加密,在屏幕上自动解密后,显示出一行字:
“你父母不是失踪——他们在等你长大。”
林默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他盯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谁发的?怎么知道今天是他十八岁生日?怎么知道他父母的事?
最重要的是——“他们在等你长大”,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等他长大做什么?他们现在在哪里?为什么十三年杳无音信?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