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大约过了两分钟。”图灵说。
在外面需要三个月的灵草，这里只要两分钟。足以颠覆整个灵草市场——前提是能带出去。目前画中物品离开画卷会失去灵性，但用来自己修炼足够了。
林默收好凝元草，转身。
“龙渊为什么派两个B级外勤，而不是更高层级？S级能量波动应该足以让他们派出精英。”
图灵的眼神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类似于“犹豫”的情绪，在完美的器灵脸上停留了不到十分之一秒就消失了。但它确实发生了。
“因为距离。”图灵回答得很快，“龙渊总部在京城，使用最快遁光术也要数个时辰。遁光天障限制下，快速调动能力被大幅削弱——只能先调派最近的外勤站点。”
遁光天障。
图灵的语气比平时郑重，说到“大幅削弱”时停顿了一瞬——不像思考措辞，更像斟酌该透露多少。说完后目光不自觉地移开。
“遁光天障是什么？”
图灵再次沉默。
“一种……限制。”措辞微妙，“这个世界的某些物理法则对超高速移动产生阻碍。具体原理超出了您的认知范围。您只需知道——它存在，它有效。龙渊无法随时瞬移，远程通讯有延迟，大规模调动需提前规划。”
林默逐条消化。不能瞬移→只能派附近外勤。通讯延迟→监控数据非实时。调动需规划→短期内无大规模行动。他至少有几个相对安全的时间窗口。
“那个摄像头能探测到什么？”
“暗灵波动探测。修真者主动操控灵力会产生特定频率波动，摄像头捕捉后传回后台。只要不主动释放大量灵力，或维持在被动状态，就无法捕捉真实修为。”
被动状态——让灵力在体内安静循环，像血液，不主动外放。它就只是温热的能量，不会向外发射可探测信号。
体内炼气巅峰灵力处于静默状态，摄像头探测不到，监控端看到普通人。完美闭环。
“所以我只要控制好输出就行。”
“正是。”图灵点头，“主动控制观测输出——让对方接收到你想让他们接收的信息。”
观测输出。这个词让林默思绪微动。脑海深处有什么闪烁了一下，像深水鱼影，还没抓住就消散了。
“最后一个问题。山河社稷图的上一任主人，是什么样的人？”
图灵的沉默长得过分。
五秒。十秒。十五秒。
溪水声变缓。植物的摇曳几乎停止。头顶天幕的光线黯淡了一瞬——林默确信自己看到了。整个画卷空间在同一时刻发生了微妙变化。
“上一任主人……”图灵终于开口，声音低了半个调，“是一位非常强大的人物。强大到——”
它停下。
“到什么程度？”
图灵的目光移向远山，像在寻找某种遥远的记忆。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回来，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复杂——敬畏、怀念、忧虑，某种沉重交织在一起。
“有些事情，”它慢慢说，“需要在合适的时候才能告诉您。而现在——还不是时候。”
又是这句话。时候未到。
林默没再追问。从图灵的反应来看——沉默、眼神偏移、空间光线变化——触碰到的不是普通信息，而是更深层的、可能连图灵自己都没完全准备好面对的东西。
他把凝元草收进袖口，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
“行吧。不过我记住了一件事——你刚才犹豫了三次。遁光天障，暗灵探测器原理，上一任主人。”
图灵的身体僵了一瞬。
完美的器灵面具上出现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裂痕。裂痕不到半秒就修复了，但修复后的表面有了细微不同——像镜面下的镀层有了应力纹。
“主人观察力敏锐。”图灵恢复平静，语速快了那么一点点。
林默没有继续追问。他把这三个瞬间收进记忆里。现在用不上，以后总会用上的。
“行了，回去了。明天还得上课。”
意识上浮。
出租屋的黑暗重新包裹他。窗外光斑位置几乎没变——里面十几分钟，外面不到一分钟。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形状像某个大陆的轮廓，边缘参差不齐。住进来第一天就注意到了，想过买涂料补一下，后来不了了之。
脑子里转着几个名字。遁光天障。暗灵波动。上一任主人。特别观察名单。
遁光天障不只是“物理法则限制”。如果只是客观规律，图灵不会郑重，不会停顿，不会目光偏移。器灵不会对物理规律产生敬畏——除非这规律和它、和这幅画、和它不愿说的事有关。
至于上一任主人，那已经不是犹豫了。是整个画卷空间在同步变化。这幅画和它前任主人之间的联系，远比图灵愿意承认的深。
他不确定那些东西是什么。但他有直觉——等真正弄明白的那天，这幅画的来历会比想象中复杂得多。包括自己为什么觉醒它，包括父母失踪和它有没有关系，包括那句“等十八岁再来找我们”的真正含义。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角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忠实地记录着这个“废材少年”平凡的一天。
让它录吧。
反正录到的，全都是他想让他们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