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怎么进入画中世界?”
再点头。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之前我被人砍胳膊、画展爆炸、全场昏倒的时候你怎么不来?非得等我坐在这儿自言自语半小时才肯露脸?”
残魂依旧沉默。
但刘玥桐忽然明白了。
“因为你不能主动干预。”她说,“你只能在我自己‘觉醒’之后,才能出现。是不是?就像游戏里,主线任务没做到第二章,NPC根本不给你对话选项。”
残魂眼中微光一闪,像是默认。
“行吧。”她叹了口气,“那你开始吧。不过提前说好,我学费没带,工资也没结,要是待会儿教一半让我掏钱买课,我可不认。”
残魂抬手,再次点向她眉心。
这一次,刘玥桐没有抗拒。
她闭上眼,任由那股信息流涌入脑海。不再是狂风暴雨般的冲击,而像春雨润物,一点点渗透。她“听”懂了画纸的语言,“摸”清了颜料的脾气,“看”见了笔锋的方向。
残魂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依旧是风吹竹林般的沙沙声:
“以心为笔。”
她照做。不再用手,而是用意念去“握”住一支虚幻的笔。
“以神为墨。”
她集中精神,将意识凝聚成一点,如同研墨时一圈圈碾开墨块。
“观想画中世界。”
她睁开眼,望向那扇墨门。
门内漆黑一片,但她知道,那不是空无一物,而是“尚未显现”。就像一张白纸,在画家动笔前,谁也不知道上面会有什么。
她伸出手,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伸手,而是用意念去触碰那扇门。
指尖碰到门框的刹那,整座浮空岛震动了一下。
地上的符纹全部亮起,淡金色的光沿着刻痕蔓延,像电路板通电。云海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围绕着她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天空的光晕再次凝聚,化作一道垂直的光柱,轻轻笼罩在她身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和那扇门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不是钥匙开锁那么简单,而像是两段断掉的电线被重新接上,电流开始流通。
“成了?”她低声问。
残魂站在一旁,身影已经开始变淡,像墨迹遇水,慢慢晕开。
她最后看了刘玥桐一眼,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向速写本。
刘玥桐立刻低头。
本子不知何时翻了页,自动回到了血莲那一页。
而那朵原本静止的莲花,正在发光。
先是边缘泛起赤金的光晕,接着整朵花由内而外亮起,光芒不刺眼,却异常坚定。花瓣一片片舒展,仿佛真的在生长。当最后一道光点亮时,整幅图案脱离纸面,浮在空中,与那扇墨门并列而立。
两扇门,一黑一红,静静相对。
刘玥桐坐在原地,没再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掌心朝上,做出和残魂一样的姿势。
像是回应,也像是交接。
残魂的身影彻底消散,如墨入水,不留痕迹。
岛上恢复了安静。
云海仍在旋转,地上的符纹仍在发光,两扇门静静悬浮。她的速写本漂浮在膝前,血莲图持续散发着温暖的光,像一颗微型太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微微发烫,像是刚画完一幅大作。
她忽然笑了下。
“原来画画还能这么玩。”她说,“早知道我不去拍综艺了,直接开个画修培训班,包教包会,不过渡元期不收费。”
她没动。
也没尝试穿过那扇门。
因为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还困在这片识海里,现实中的身体还不知道怎么样了。独孤寒渊有没有守住现场?血魔老祖会不会杀回来?慕容雪估计已经在策划“女主昏迷期间的十场线上直播”了吧?
但她不再慌了。
刚才那一阵灌输,不只是教会了她“通灵画境”这个能力,更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被动卷入这场风波的顶流明星。
她是这场风暴本身。
她曾是那个在火中画门的女人。
她曾是那个用血写下“归来”的人。
而现在,她回来了。
光柱缓缓收回,云海平息,地上的符纹一寸寸熄灭。
两扇门渐渐缩小,最后化作两道光痕,分别印在她左右手心。速写本轻轻合上,落回她膝上,封面朝上,静静躺着。
她坐在原地,双目微闭,呼吸平稳而深长,像是进入了某种深层冥想状态。
远处,那根倒悬的石柱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一粒灰尘,从顶端脱落,缓缓飘下。
砸在石头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一声“嗒”。
刘玥桐坐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刚才那阵信息灌注像是一场高强度的脑力马拉松,跑完还不让喘气,直接让她上台演讲。她现在脑子还嗡嗡的,像是有十个小人在里面敲锣打鼓开庙会。但她没动,也没喊累,更没骂街——这已经算她修养极好的表现了。
她只是把手掌翻过来,盯着手心那两道刚“落户”的光痕看。一道红,一道黑,分别印在左右掌心,摸起来不烫也不痒,就是有点像刚贴完膏药撕下来那种轻微粘腻感。她试着用手指蹭了蹭,纹丝不动,跟长在皮肤里似的。
“行吧,免费送个纹身还挺持久。”她小声嘀咕,“下次能不能给个能洗掉的?我经纪人看见非得说这是新潮流让我代言沐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