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自己的杯子，低头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认输。
“我刚才特地问了店员。确实换了哥伦比亚的豆子，烘焙日期是四天前。店员还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说我朋友是咖啡师。”
“我不是咖啡师。”
林夜笑了笑，没有反驳。
“对了，”霞之丘诗羽放下杯子，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薄薄的文件夹，“给你看个东西。”
她把文件夹递过来。
林夜接过去翻开。
里面是一叠打印好的A4纸，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
标题是，《恋爱节拍器》第六卷，第三章，告白场景。
“这是……”
“今天下午写的。”
霞之丘诗羽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手指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根据你刚才说的那个场景，我试着写了一个版本。当然，我改了很多地方。你的版本太温和了，我的风格比那个更尖锐一些。”
林夜低头看了起来。
教室里，夕阳下，女主站在窗边。
信被揉成一团，她直接走向后门，发现锁了，便转过身看着男主，眼泪在眼眶打转，却没落下。
女主：我就是这样，胆小懦弱，连告白都不敢当面说。信里写的“和你在一起很开心”“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都是骗人的。我希望你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我就是这么自私。这样的我，你还要吗？
男主：他走过来，捡起被撕碎的信，一片一片拼好，用胶带粘好。要。自私的你，胆小的你，连告白都不敢当面说的你，我全都要。
林夜看完最后一行字。
然后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霞之丘诗羽。
她也正看着他。
红色的眼眸里没有平时的戏谑和从容，只有一种很认真的、像是在等待审判的光芒。
“怎么样？”
她问。
语气努力保持平静，但尾音有一点点上扬。
林夜沉默了两秒。
“比我的版本好，嗯，不得不说，好得太多。”
霞之丘诗羽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然后她就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当然。”
她端起咖啡杯，遮住大半张脸，“毕竟是我写的。你那个版本虽然切入点不错，但太温和了，像一杯温吞水。我的女主角不需要温柔，她需要的是真实的感受。”
霞之丘诗羽放下杯子，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的场景给了我一个框架，但我往里面填入了我自己的东西，但那个撕信的女主角是我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变得很轻。
“我写了很多年的轻小说，塑造了很多个女主角。但从来没有一个女主角，让我觉得‘这就是我’。”
她抬起眼睛，看着林夜。
“不过这次，我觉得我写出了一点自己的影子。”
林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霞之丘诗羽这个人，表面上毒舌、强势、从容不迫，像是一堵没有缝隙的墙。
但墙上其实有一扇门，只是她从来不让人看见。
而今天，她主动推开了一条缝。
“谢谢你。”
霞之丘诗羽忽然说。
语气很轻，但很真诚。
“不是因为咖啡，不是因为灵感。是因为——”
她没有说完，但林夜懂了。
“不用谢。”
林夜说，“我只是说了我想说的话。”
霞之丘诗羽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嘲讽和戏谑的笑，而是一种……很淡的、发自内心的笑。
“林夜，我觉得，你不像是一个留学生。”
她说。
“那我像什么？”
“像一个——”
她歪了歪头，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脸。
“很早就认识我的人。”
林夜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