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跪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是公主,是因为你值得。”
佩恩沉默了很久。
窗外,雪越下越大。
灰岩高地的冬夜,寂静得只剩下雪花落地的声音。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枚徽章。
暗金色的金属入手沉甸甸的,比看上去重得多。
熔炉的火焰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真的在燃烧。
徽章背面,那行粗犷有力的地精文字在雪光中隐隐发亮。
“火焰不灭。”
佩恩轻声念道。
薇拉的眼睛亮了一瞬。
“你能读地精文字?”
“不懂。”
佩恩把徽章握在掌心。
“你的眼神告诉我,这四个字对你很重要。”
薇拉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的火焰比刚才更亮了。
“我父王把这枚徽章交给我时,说过一句话——铜炉的火焰,永远不会熄灭。”
“即使熔炉碎了,只要还有一颗火星,总有一天,火焰会重新燃起。”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佩恩·阿斯兰。”
她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那颗火星。”
“但我知道,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火焰还有可能重新燃起的人。”
佩恩没有说话。
他把徽章握在掌心,感受着那枚小小金属传递过来的温度——也许只是他的错觉,但他真的觉得,那枚徽章是温热的。
“先活下来。”
他说,重复了几个时辰前说过的话。
“把伤养好,把你的人训练好。”
“其他的,以后再说。”
薇拉点了点头。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佩恩意外的事。
她从腰间解下一把匕首——佩恩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藏的,明明白天已经搜过身了——双手托起,递到佩恩面前。
匕首的刀鞘是黑铁制成的,朴实无华,只在鞘口处刻着一圈细密的地精符文。
刀柄缠着已经褪色的深红色皮革,皮革上隐约能看到深褐色的痕迹——那是干涸的血迹。
“这是我母后的匕首。”
薇拉说。
“我逃出来时,她塞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她让我用它保护自己,这把匕首,饮过敌人的血,也饮过我自己的血——在最绝望的时候,我把它抵在自己的喉咙上,差一点就割下去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我的卫队长夺下了它。”
“他对我说,火焰不灭,铜炉永存。”
“然后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追兵,让我和剩下的人逃走。”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活下来。”
佩恩看着那把匕首。
黑铁刀鞘上的符文在雪光中微微闪烁,像是某种古老的见证。
“这把匕首,我现在也交给你。”
薇拉说。
“不是要你替我报仇,是要你知道——我的命,是我母后给的,是我卫队长用命换来的,现在,我把它交到你手里。”
“从今以后,我为你而活,也为你而死。”
佩恩接过匕首。
比徽章更沉。
沉得多。
一把饮过敌人鲜血、也曾抵在主人自己喉咙上的匕首,承载的重量远远超过它的金属本身。
他没有说。
“我不会让你死。”
之类的空话。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人能保证谁一定活下去。
他只是把匕首收入怀中,然后说了一句话。
“那你就好好活着。”
“活得比你的仇人长,活得比那些想让你死的人都长。”
“活到火焰重新燃起的那一天。”
薇拉的眼睛红了。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落在石板地面上,洇出小小的深色痕迹。
她飞快地用袖子擦掉,像是觉得流泪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我知道了。”
她说,声音沙哑。
“我会好好活着。”
她站起身来,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佩恩·阿斯兰。”
“嗯。”
“我会让你知道,你今天花的那五十金币,是你这辈子最值的投资。”
说完,她推门而出,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雪夜里。
佩恩站在房间里,左手握着那枚暗金色的熔炉徽章,右手握着那把黑铁匕首。
窗外,雪还在下。
灰岩高地的冬夜,安静而漫长。
但他知道,从今夜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把徽章和匕首收好,走到书桌前,重新点起油灯。
摊开那本空白的羊皮纸笔记本,翻到第一页。
佩恩提起鹅毛笔,写下了第一行字。
“班底:薇拉·奥斯汀,铜炉部族公主,地精卫队指挥官。”
然后他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行小字。
“火焰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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