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祖师留下的‘玉女素心双修法’，分三个境界。”
李慕白指着第一幅图。
“第一境，隔空传功。两人相距一寸，真气外放，在体外交汇循环。这一境只通经脉，不破肉身。”
他指向第二幅图。
“第二境，肌肤相接。四掌相抵，真气入体，借对方经脉洗髓伐脉。这一境需脱去外衣，以穴道相对，不涉男女之事。”
最后指向第三幅图。
“第三境……”
他顿了顿。
“阴阳交泰。那是真正的双修，需两人心意相通，灵肉合一。这一境一旦达成，可破生死玄关，直入先天。”
李慕白合上图谱，看着小龙女。
“师姐，我只想帮你到第二境。”
“第一境通你淤堵的经脉，第二境化解你体内积攒了二十年的阴气。到这一步，你的玉女心经就能突破第七层，直达第九层圆满。”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至于第三境，我李慕白发誓，若师姐不愿意，此生绝不强求。”
石室里又安静了。
月光在天窗上慢慢移动，一寸一寸爬过石壁。
小龙女看着他。
这个五个月前突然出现在古墓门口的师弟，这个每天给她端水送羹的师弟，这个今晚给她下药的师弟。
她应该恨他。
可她恨不起来。
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她知道自己练岔了。
三年前卡在第七层的时候，她就隐隐感觉到了。每次运功到玉女素心剑第十二式，膻中穴像被人拿针扎。她以为是火候不够，拼命压制，结果疼得越来越频繁。
一个月前，练功时甚至咳出了血丝。
她不敢跟任何人说。
古墓派就剩她一个传人了，她能跟谁说？
可现在，这个师弟把一切都摊在她面前。
他知道她的问题，知道她师父的死因，知道怎么救她。
他甚至愿意跪下来磕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小龙女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琴弦，“你大可以……不告诉我这些。”
李慕白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龙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我上辈子活得像个奴才。”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没日没夜地加班，赚的钱不够买一个厕所。喜欢的姑娘不敢追，追上了也给不了她未来。最后死在工位上，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小龙女的眼睛。
“这辈子，我不想再低人一头。”
“我要做人上人。”
“但我不想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小龙女面前。
“师姐，你帮我，我帮你。一起破境，一起登顶。”
“这个江湖里，我不想一个人。”
小龙女看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茧，是练剑磨出来的。
五个月。
他用了五个月，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下药、窥探、翻图谱、炼软筋散……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可最后一步，他把选择权交给她。
“如果我不同意呢？”她问。
李慕白收回手，站起来。
“那我今晚就走。软筋散的方子留给师姐，玉牌留在桌上，从今往后，江湖上不会有人知道我是古墓派的弟子。”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
“但师姐，你的身体撑不了两年。明年这个时候，膻中穴会彻底堵死，到时候别说玉女心经，连走路都难。”
他推开门。
“我在后山等你三天。三天之后，师姐若不来，我就当被逐出师门了。”
门在身后关上。
脚步声越来越远。
小龙女躺在榻上，盯着头顶的石壁。
月光照在她脸上，清冷如玉。
她忽然想起师父临死前说的话。
不是“玉女心经不可强求”。
而是另一句。
“龙儿，别像我一样……孤零零地死。”
小龙女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