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在手里沉甸甸的。
林夜没有告诉任何人镜子里那抹金色光芒的事。不是不信任，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天亮之后，队伍继续深入。
甬道越来越宽，墙壁上的壁画也从墓主生平变成了战争场面——战车、骑兵、堆积如山的尸体，以及一个身披铜甲、手持长戟的将军。
赵博士边走边解说：“按照壁画的内容，这座墓的主人应该是一位战功赫赫的将军，很可能参与过东汉与匈奴的战争。他的地位非常高，所以墓葬规模远超普通贵族。”
苏沐晴跟在林夜身后，平板电脑上显示着节目组提供的古墓三维结构图：“林夜，前方两百米有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声呐显示深度超过十五米。结构图上标注为‘未知区域’。”
“那是尸蹩王的巢穴。”
林夜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前面有个便利店”。
苏沐晴的手顿了一下。
弹幕——
【尸蹩王？？？】
【之前那些小尸蹩就已经够吓人了，还有王？】
【林夜怎么知道的？又是那个“神鉴”？】
赵博士脸色发白：“尸……尸蹩王？林队长，尸蹩王的体型是普通尸蹩的十倍以上，甲壳厚度能挡手枪子弹，而且能召唤尸蹩群。我们这点人——”
“所以我们不硬闯。”
林夜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铜镜，对着通风口的方向调整角度。
铁牛第一个反应过来：“你要把它引出来？”
“尸蹩王对光线极度敏感，尤其是反射光。铜镜的镜面能把阳光折射进巢穴，刺激它出来。”
苏沐晴皱眉：“巢穴里全是尸蹩，它一出来后面跟着成千上万的小尸蹩，我们怎么打？”
“所以需要一个狭窄的甬道。”林夜指着地图，“巢穴出口往西三十米，有一条宽不到两米的通道。尸蹩王的体型进不去，只能把头伸进来。小尸蹩会被它自己的身体挡住。”
赵博士眼睛亮了：“这叫‘地形杀’！利用环境限制敌人的优势！”
弹幕——
【学到了学到了】
【林夜不是在打怪，是在下棋】
【把尸蹩王当boss卡地形，这脑回路】
张教授在一旁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需要我做什么？”
林夜看了他一眼：“您负责在旁边看着，别受伤就行。”
张教授嘴角抽搐，但没有反驳。
弹幕——
【张教授：我想帮忙。林夜：您别添乱就行。】
【张教授今日首次破防】
【但他居然没顶嘴，真的被驯服了】
-
计划开始。
林夜把铜镜固定在通风口下方，调整角度，让阳光反射进巢穴的入口。
浮游摄像机拍到了巢穴内部的画面——
密密麻麻的尸蹩，层层叠叠，像黑色的潮水。最深处，一个巨大的身影趴伏在骨骸堆上，体型是一般尸蹩的十几倍，甲壳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尸蹩王。
弹幕——
【卧槽，这体型……】
【这玩意一爪子能拍死铁牛吧】
【林夜你确定要打这个？】
阳光照进巢穴。
尸蹩王的眼睛猛地睁开——不是黑色，是暗红色，像两团将灭未灭的炭火。
它动了。
不是爬，是撞。
巨大的身体撞开挡路的小尸蹩，像推土机碾压灌木丛。整个巢穴都在震动，碎石从甬道顶部簌簌落下。
“来了。”林夜退到甬道拐角，拉紧弹弓，“铁牛，位置。”
铁牛站在甬道中段，战术刀绑着青铜碎片，刀尖朝前，身体微蹲。他的呼吸很稳，像一台预热完毕的发动机。
苏沐晴蹲在林夜身后，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无人机已就位，实时监控尸蹩王的位置。距离出口还有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地面在震动。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震。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墙壁上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
五米。
三米。
一米——
轰！
尸蹩王的头从甬道口挤了进来。
不是慢慢探进来，是撞进来的。甬道口的砖石被撞得粉碎，烟尘弥漫，黑暗中只有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发光。
它的头就有铁牛的整个身体那么大。口器像两把弯曲的镰刀，不断开合，发出咔咔的摩擦声。甲壳上的暗金色纹路在浮游摄像机的灯光下闪烁，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但它卡住了。
正如林夜预测的，它的身体太大，只有头和三对前肢能伸进来。
弹幕——
【真的卡住了！！！】
【林夜预言家！】
【这地形杀绝了】
“铁牛！现在！”
铁牛动了。
不是冲，是滑。他的脚步像踩在冰面上，身体前倾，战术刀拖在身后——然后猛地加速，三步冲到尸蹩王面前，刀尖刺向它的左眼。
尸蹩王的速度比想象中快。
它侧头，甲壳的边缘撞上铁牛的刀锋，擦出一串火花。铁牛被弹开，撞上墙壁，闷哼一声。
“铁牛！”苏沐晴惊呼。
“没事。”铁牛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壳太硬，刀刺不进去。”
【?神鉴提示?】
尸蹩王。
弱点：眼睛。甲壳防御不可破。
左眼已被铁牛刺伤，防御力下降。
右眼完好。需连续攻击同一只眼睛两次。
林夜拉紧弹弓，青铜碎片上膛。
“铁牛，再刺左眼。”
“它不会给我第二次机会。”
“它会。因为它看不到右边。”
林夜松手。
青铜碎片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尸蹩王的右眼——
尸蹩王本能地闭眼，甲壳般的眼皮挡住了碎片。
弹幕——
【没中！】
【完了完了】
【林夜失手了？】
不。
林夜没有失手。
碎片虽然被眼皮挡住，但尸蹩王为了挡这一击，整个头部向右侧偏转。它的左眼完全暴露在铁牛面前。
铁牛没有犹豫。
第二次冲刺，更快、更狠、更准。战术刀带着青铜碎片，狠狠地刺入尸蹩王的左眼。
绿色的黏液喷涌而出，尸蹩王发出刺耳的嘶鸣，整个甬道都在颤抖。它的前肢疯狂乱挥，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铁牛被抽飞，后背撞上甬道拐角，落地时嘴角溢出一丝血。
“铁牛！”苏沐晴跑过去扶他。
“别过来！”铁牛抬手挡住她，“还没死。”
尸蹩王在挣扎，但左眼已瞎，右眼被林夜牵制，它的攻击失去了准头。巨大的口器在空中乱咬，却碰不到任何人。
【?神鉴提示?】
尸蹩王左眼已毁，生命力下降百分之六十。
右眼仍有防御能力。
建议：再次攻击右眼。
林夜从包里摸出第三块青铜碎片——从铜镜的边框上掰下来的（弹幕：【他又双叒掰文物了】）。
上膛，拉满，瞄准。
尸蹩王的右眼正在转向他。
暗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林夜的身影。
“概率学来说，”林夜低声说，“你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