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两人并立的影子上，厅中死寂尚未散去。韩小羽站在原地，肩背挺直，目光从沈千羽身上移开，转向台阶上方。
沈家主仍立于高处，袍袖未动，眼神却已不再冰冷。他盯着韩小羽，像是要看清这少年到底有几分底气。
韩小羽拱手，动作不急不缓：“你说共担风雨，我不会让你后悔。”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转而面对沈家主，语气不变，“今日之选，非趁人之危，亦非夺兄之妻，而是两心相许，共谋前路。”
沈家主眉头微动。
他没说话，只盯着韩小羽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得意，没有张扬，只有一股沉得住的劲儿，像山底下的石头，压着火，却不冒烟。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我沈家不依附强权，但愿助有志之人。”声音低沉，却字字落地，“千羽既择你为伴，我便信你一次。”
话音落下，院外传来几声脚步轻响，是沈家亲信悄然退下，去传令调人。这是表态——支持已定，资源可动。
韩小羽低头，再抬头时神色未变，但肩头松了一分。他知道，这一关过了。
沈千羽站在他身侧，脸色仍有些白，呼吸略浅。她没看父亲，也没看四周众人，只是轻轻将手按在胸口，像是要稳住心跳。然后她退了半步，站到廊下阴影里，靠在柱边，给韩小羽腾出说话的位置。
韩小羽没再停留。他转身走出大殿范围，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干脆声响。他径直走向后院偏门，那里早已聚集了十几名杂役。
这些人平日扫地挑水、劈柴运货，地位最低，谁也不曾正眼瞧过。但他们勤快，手脚利索，最重要的是——没人指望他们站队。
韩小羽站上石阶，高出众人一头。他开口第一句不是许诺，也不是拉拢，而是问：“你们每日清扫后山，可曾见过一种蓝叶草？染坊拿它上色，叶子揉碎能染布，对吧？”
底下有人点头，一个老杂役低声应道：“回少爷，有。长在北坡阴湿处，每年秋后采一堆，换三文钱一斤。”
“它不是染料。”韩小羽摇头，“是药材。碾碎加水调和，晒干成丸，服下后能提一口气，炼气期用得上。我叫它‘增气丹’。”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想笑，又不敢。毕竟这位少爷从前是个“废物”，如今突然说杂草能炼丹，听起来太玄。
韩小羽没管他们信不信。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瓷片，又命人打来井水，从袖中取出一小把蓝叶草——正是昨夜从后山带回的存货。
他在石台上碾磨草叶，加入清水搅匀，再用火石点燃干布烘烤，片刻制成数粒灰绿色小丸。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手法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做。
“谁愿意试试？”他举起其中一粒。
没人动。
半晌，一个年轻杂役咬牙上前：“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