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韩小羽就站在北苑后门的墙头，脚边是昨夜布置好的绊索机关。他没回药室睡觉，整夜都在巷道高处盯着动静。风从西仓方向吹来，带着点尘土味，也夹着一丝铁锈的气息——那是外城人刀鞘擦过砖缝留下的味道。
他知道，饵已经入网。
清晨第一缕光刚照到屋檐角，一个挑菜筐的老农模样的人出现在排水沟旁。他蹲下身，假装整理扁担，实则眼角不断扫向丹坊后窗。那张写着运货计划的黄纸还在案上，风吹得边角微微翘起，像一张等着被人揭走的赌约。
老农看了一会儿，悄然退走。
韩小羽跳下墙头，走到埋伏点。李业艳不在，但按他昨夜安排，她已带人撤出核心库房，只留下几盏油灯和空架子。真正的药材早在昨日傍晚就转运进了沈家暗窖，连丹炉都拆了底座藏进地窖夹层。现在这座北苑，是个空壳子，专等猎物钻进来。
“西巷口埋伏十人，屋顶两人持弓，不许放箭，等我哨响。”韩小羽低声下令，“东墙缺口留一道半人宽的口子，铺松土，踩上去有声。谁敢硬闯，烟雾弹直接砸脸。”
手下应命散开。韩小羽自己爬上西仓最高的柴垛，蹲在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支短铁哨。
他没等太久。
子时三刻，月隐云后。一队黑影翻过北苑外墙，动作利落，落地无声。共十三人，穿短打劲装，腰间佩刀未出鞘，显然是想悄无声息搬空库房。领头那人戴着面巾，进院后直奔主库，见门半开，灯火昏暗，堆着几个空箱，顿时眼神一亮。
“动手！”他低喝一声。
众人立刻上前，有人去搬箱子，有人查看角落柜架。一人踢开地板暗格，发现空无一物，皱眉低语：“不对，东西呢？”
领头人冷笑：“别慌，既然是子时运货，那肯定还没走完。再搜！”
他们没注意到，自己每一步都踩在预定路线上。西巷口的松土发出轻微响动，屋顶守卫缓缓抽出绊索拉绳。
就在他们准备撬开最后一道暗门时，一声尖锐哨响划破夜空。
“哗啦！”屋顶瓦片翻动，数十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前后大门瞬间被粗木横梁封死，巷道两侧升起火把，映出一张张冷脸。沈家援兵穿着便服，手持长棍铁链，堵住所有出口。韩小羽从柴垛跃下，落在院中石台上，手中提着一根铁尺，目光扫过这群入侵者。
“你们要的东西，不在这里。”他说。
十三人顿时变色，拔刀围成一圈。领头人怒喝：“小子，你设局？”
“不是我设局。”韩小羽声音不高，“是你们贪心太重。三十担‘凤眼岩山根’，值三千灵石。你们以为我会把它放在一个没关严的库房里？”
对方没人说话。有人开始后退，发现身后巷口已被铁网落下，逃无可逃。
“动手！”领头人咬牙，挥刀扑来。
韩小羽不动。他身后两名壮汉同时甩出手臂，两枚黑球飞出，在地面炸开浓烟。呛鼻气味弥漫开来，敌人阵型大乱。趁此机会，屋顶弓手抛下绳套，精准套住三人脖颈，拖上屋脊。巷口伏兵冲入，棍棒齐下，专打膝盖与手腕。
不到半盏茶工夫，十一人倒地被绑，只剩领头二人背靠墙壁，刀刃颤抖。
韩小羽走上前，从其中一人怀里摸出一块布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辰时接应，勿误。”落款是一个歪斜的“韩”字。
他认得这笔迹。不是韩青山亲笔，却是他随从王通的手书。王通平日替他跑账房，出入都用私印画押。而这布条上的墨痕未干，显然是昨夜才写的。
“你们是受谁指使？”韩小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