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这一连串直击要害的夺命三连问,瞬间把傻柱问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颊憋得通红。
“我……我那是……”
平心而论,刚才听见贾东旭大喊“许大茂,你敢占我媳妇便宜”的时候,他心里第一时间涌起的情绪,就是实打实的愤怒。
这四合院里,但凡心里有点念想的年轻小子,就没有不对秦淮茹的样貌动心的。
尤其是他年少的时候,第一眼见到年轻貌美的秦淮茹,对方就成了他心底藏着的女神,是他默默暗恋的对象。
哪怕后来秦淮茹嫁给了贾东旭,还接连生了两个孩子,可天生的美人胚子摆在那,模样身段根本没怎么变。
初恋终究是初恋,就算是藏在心底的暗恋,那也是不容任何人轻易侵犯的,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跟他从小不对付、处处针锋相对的许大茂。
眼看贾东旭的愤怒渐渐朝着自己转移,周围邻居们也都露出了揶揄、看热闹的眼神,纷纷落在自己身上,傻柱心里又慌又急,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喊了一句:“老子见义勇为不行啊!我乐意管闲事!”
当然,这话也就糊弄糊弄外人,别说他自己不信,院里这些看着他长大、平日里也把他对秦淮茹的殷勤看在眼里的邻居们,更是一个字都不信。
“行了!都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再吵下去也没意义,直接谈赔偿事宜!”一大爷易中海见状,猛地一拍桌子,语气强硬地强行跳过了这个话题。
他倒不是刻意想帮傻柱解围,只是眼下这局面,不能再让事情继续发酵下去了。
要是再任由他们这么吵下去,牵扯出更多闲言碎语,等到明天,徒弟贾东旭家里这点丢人现眼的破事,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不堪入耳的样子。
一个徒弟半个儿,他不能让贾东旭的名声受损,更不能因为这事,连累自己在院里的威望变低。
“我没意见,您是院里的一大爷,说话公道,您说了算。”
许大茂心里本就发虚,也不想再纠结刚才的难堪,连忙陪着笑脸附和,巴不得赶紧跳过这段,解决赔偿的事。
傻柱也罕见地没有呛声,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默认了易中海的安排。
唯有贾东旭心里满是不甘,觉得自己凭白赔出钱很吃亏,可碍于师傅的威严,也不敢当众反驳。
可一提到赔钱的事,一直坐在一旁的贾张氏瞬间坐不住了。
她一个激灵从凳子上站起来,晃动着在这灾年里都丝毫没减下去的肥硕身子,扯开嗓子就尖声叫嚷起来,语气刻薄又蛮横:“赔钱?赔什么钱!我看你许大茂是想钱想疯了!本身就是你自己的问题,我们不告你耍流氓就不错了,你还好意思张嘴要钱?”
怎么还有出来搅局的?这事儿有完没完!
易中海被贾张氏的胡搅蛮缠气得脑门子突突直跳,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说话的口气也生硬了不少:“老嫂子!今天这事儿你到底还想不想好好解决了?你要是不想解决,干脆直接让许大茂去派出所报案,让公家来评理!”
眼看易中海是真的动了怒火,贾张氏心里也犯了怵,三角眼挤了挤,一脸心痛万分的模样,伸出一根手指头,不情不愿地说道:“顶多给你一块钱,多了一分没有!”
“一块钱?”这次轮到许大茂彻底怒了,眼眶都气红了。
“你打发叫花子呢!我这一身伤,一块钱就想打发我?这一块钱你还是留着给自己看病吧!老虔婆!”
哐当!
听到许大茂辱骂长辈的这话,易中海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当即狠狠摔了手里的搪瓷茶缸,猛地站起身,厉声呵斥:“许大茂你混账!怎么跟长辈说话呢!还有没有规矩!”
见易中海发这么大的火,许大茂瞬间又怂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可依旧不服气地嘟囔:“反正我不可能同意一块钱的赔偿,太少了!”
“不同意可以商量,但你绝对不能咒骂长辈!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易中海厉声训斥完,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扭头看向贾张氏,耐着性子劝说:“老嫂子,一块钱确实太少了,根本说不过去,要不然这样,我做主,让东旭和傻柱一人赔许大茂五块钱,把这事彻底了了,您看行不行?”
“不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贾张氏和许大茂默契十足地对视一眼,又齐齐扭过头呸了一声,态度异常坚决。
“太多了!我一分都不想出!”贾张氏扯着嗓子喊,满脸心疼。
“太少了!根本不够!”许大茂也立刻反驳,一脸不满。
两人又是异口同声,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躲在前院的梁振邦听到这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心里暗自嘀咕:好家伙,这俩人一唱一和的,反倒有点默契是怎么回事?
“那这样吧,出了这种事情,我作为院里的一大爷,也有管理不当的责任,我个人再出五块钱,总共凑十五块给许大茂。”易中海皱着眉做出让步,“许大茂你身上也就是点皮外伤,十五块钱抵你半个月工资了,差不多就得了,别再揪着不放。”
梁振邦没听到许大茂再出声反驳,心里便清楚,他这是默许了这个赔偿方案。
眼下的许大茂,才刚从他父亲那里出徒没多久,自己没什么积蓄,手头并不富裕,十五块钱的赔偿,显然已经让他彻底心动了。
可贾张氏那边也一直没出声,这一点让梁振邦有些不太理解。
转念一想他便明白了,难不成是看易中海主动出钱帮忙,她打算回头让贾东旭跟师傅撒娇耍赖,把自家要出的那五块钱,也让易中海一起报销了?
极有可能!
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这向来就是贾张氏的本性,她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
“行了,既然两边都没什么意见,那一会儿散会之后,私下把钱给清就行,这事就此翻篇,都别再提了,散会!”
这就草草结束啦?
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都不多说两句、摆摆自己的管事姿态?
听着中院里传来挪动板凳、众人准备散场的动静,梁振邦心里颇有些意犹未尽。
他在乡下村子里待了二十年,平日里唯一的乐趣就是上山打枪狩猎,可就算再好玩的事,连续做十几年也早就腻了。
如今好不容易进城,碰上院里这么热闹的乐子,他还没看尽兴呢,就这么结束了。
听着身边陆陆续续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梁振邦无奈地叹息着摇了摇头,心里暗道:也罢,你方唱罢我登场,这场好戏,该由我来接着演了!
他清了清嗓子,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酸的手脚,随即迈开大步,径直朝着中院人群走去。
“各位同志请留步!”
一道陌生却格外嘹亮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外侧清晰传来,瞬间打破了院里的嘈杂,吸引了满院所有人的注意。
最靠近前院、站在穿堂过道里的邻居率先回头,待看清来人以及他身后的东西后,瞬间瞪圆了双眼,满脸都是震惊,抑制不住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卧槽!”“好家伙!”“这这这……这是啥?”
前面人的反应,更是勾起了后面被挡住视线的邻居们的好奇心,大家纷纷踮起脚尖、探头探脑地议论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前面看见啥了?”
“不知道啊,一个个都跟丢了魂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