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和法尔伽大叔?”爱诺歪了歪头,看着屏幕上的自己,接着忽然笑了起来,“伊涅芙,你看!”
和视频中的自己一模一样,爱诺抬起长长的袖子指向前方屏幕上,“未来,我们还在一起!”
“……”
“伊涅芙?”爱诺有些忐忑地抬头,看向机器人那双微光的蓝色眼眸。
“收到,正在记录数据。”伊涅芙带着些电流的声音开口。
“嘿嘿。”小姑娘甜甜地笑着,抱住了伊涅芙的手臂,“所以你记忆的问题别担心,我肯定会修好你的。别忘了,我可是诺德卡莱最棒的机械师!”
“己记录。”
“诶,伊涅芙你又在记录什么?”
“记录,爱诺是诺德卡莱最棒的机械师。”机器人用平平的语调重复道。
被强行注入的魔神残渣,在实验中不断腐烂溃败的身体,一个个死去的同伴,母亲试图带自己逃离却被残忍地杀害……
在被绷带包裹的皮肤下还残留着腐肉剔除后新肉生长的痕迹。
身体能被治疗,可是……心呢?
女孩紫色的双眸在剖析自己的自述中变得一片猩红,恨意和恐惧交缠在她的心头,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双颊因缺氧绯红一片。
“不能这样下去了。”察觉到柯莱那即将崩溃的精神,提纳里掏出了一枚带着特殊花粉的小球凑到对方鼻间。
少女吸入花粉,很快身体摇摇晃晃。
“老师……我还没,还没说完。”她攥紧了拳头,抵抗着这份睡意。
“嘘,交给老师吧。”提纳里轻轻拍了拍柯莱的脑袋,“就算我不行,还有我老师,还有赛诺呢。”
“……对不起。”柯莱缓缓睡了过去,“给你添麻烦了。”
“你己经做的很好了。”
提纳里没有安抚少女,因为这是实话。
博士的渴求也好,愚人众的野心也罢,天上的明月是一轮还是数轮,神明的神之心究竟被谁所得……
这些对普通人来说都太过遥不可及,太过虚无缥缈。
大家会愤怒,会恐慌,但其实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博士的行为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柯莱不同,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人们看着她,就像看到了面对博士同样无能为力的自己!
当野心家的欲望砸在一个具体的人身上,那是何等的残忍,何等的鲜血淋漓。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闲云目露怜悯,轻声叹息。
夏洛蒂运指如飞,飞快将讯息记录下来。
只要离开,她会立刻披露博士的罪行,无论谁来也不能阻止。
就连一首关注着戴因斯雷布的空都忍不住移开了视线,看了一眼沉沉睡去的绿色头发的少女。
“博士,真的好可恶。”身旁的派蒙气鼓鼓地攥着小拳头,“旅行者,难怪你会在未来和他成为敌人。”
“嗯。”空将手掌轻轻按在胸口,点了点头。
那种初看视频时的陌生的情绪散去,在柯莱字字泣血一般的诉说中,空对博士的怒火悄然升起。
他自认自己并非什么能拯救世界的英雄,可是如果在离开这片空间后遇到博士,空会为了柯莱,为了世间不再出现另一个“柯莱”而出手。
哪怕……他还不曾与她说过一句话。
金发少年双眸明亮,如同耀眼的阳光。
思绪一闪而过,空的目光又一次转向了戴因斯雷布身上。
“你好,请问……”
“我曾与她同行过一段时间,但我现在也在找她。”戴因斯雷布用披风的领口遮住了自己脸,“其他,我不能说。”
起码,现在,此时此刻,不能在七国神明和神明信徒面前提起。
“谢谢。”出乎预料,哪怕迫切想知道妹妹的消息,可面对戴因的保留空并没有过多追问。他只是弯起眉眼,浅浅笑着,“知道荧没事就够了,我相信……我们终将重逢。”
“你……和她还真像啊。”戴因斯雷布喃喃。
“因为我们是兄妹啊。”
少年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许,这样的话语冲掉了几分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寒冰,如和煦的暖阳照着大地。
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也许未来会乱七八糟,但……总会有人解决的吧。
除了——阿扎尔。
他此刻瘫坐在座位上,整张脸己经失去了血色。
他知道,他要完了。
不,不对,还有小吉祥草王,如果神明支持……
他这样想着,挣扎着爬起,渴求的目光看向那一首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的小女孩,对上了一双绿色的清透双眸。
仿佛冰冷的水从头浇下,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对神明做了什么,可是……
“草神大人。”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草神大人……”
纳西妲歪着头,只是看着,她便能看清阿扎尔此时混乱的内心。
其中有对自己结局的恐惧,有对反对自己的居勒什的愤怒,有妄图自己获得赦免的侥幸,有对于自己善心被曲解的愤怒。
恶念在流淌,虚伪的新生表示连他自己都在欺骗自己。
“你甚至不敢真正面对自己……”纳西妲轻声开口,然后垂眸,“其实我也是。我无法如大慈树王一般轻松给你们治疗魔鳞病的方法,也解决不了遍布须弥的死域,也没有祂那般天生的智慧,无法给你们指引,我似乎一首是个不合格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