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半，写字楼的灯光只剩陈默头顶这一盏。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屏幕上的Excel表格密密麻麻，像无数只蚂蚁在爬。右下角钉钉又跳出一条消息：
“陈默，周报明天上午九点前交，记得把Q1数据复盘加进去。”
发信人：张主管。
陈默没回，把聊天框关了。
加班第三个小时，月薪六千，时薪算下来不到三十块。他有时候会想，自己大学学的计算机，怎么毕业三年了还在干运营，每天就是做表、写报告、挨骂。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鲸鱼直播”的推送：“您关注的主播‘苏小渔’开播啦~”
陈默手指顿了顿，点了进去。
直播间画面跳出来，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坐在镜头前，怀里抱着把旧吉他。背景是出租屋的白墙，角落堆着几个纸箱。
“大家好，我是小渔……”女生的声音有点怯，“今天还是唱几首歌，谢谢大家来听。”
弹幕稀稀拉拉：
“新人主播？长得还行，就是太土了。”
“这吉他我爷爷都不用了。”
“主播会唱《学猫叫》吗？不会我走了。”
陈默认识苏小渔，或者说，是“默默关注”了她一个月。
她是音乐学院毕业的，唱歌其实很好听，就是不会整活，不会要礼物，直播间永远只有几十个人。陈默每次加班累了，就点进去听她安静地唱几首歌，像深夜里的背景音。
今晚苏小渔状态不对。
唱到一半，吉他一滑，弦断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慌张张地捡起吉他，眼圈有点红。
弹幕开始起哄：
“主播要哭了？”
快哭快哭，哭了给你刷个荧光棒！”
“哈哈哈，这演技不行啊。”
就在这时，一条带特效的弹幕飘过——是超管的红色字体：
“主播‘苏小渔’，请注意直播质量。连续七天人气不足100，即将被清退。”
苏小渔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衣角。
“我……我会努力的……”
“努力有用的话，要礼物干什么？”超管又发了一条，“月底前人气不到500，直接封号。平台不养闲人。”这句话像针，扎进了陈默心里。
他想起下午开会时，张主管指着他的周报说：“陈默，你这数据做得不行啊。月底前KPI再完不成，自己看着办。”
一样的话术，一样的羞辱。
陈默盯着屏幕里那个低着头的女生，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然后——
【叮！】
【检测到强烈情感波动……】
【‘神豪养成系统’绑定中……】
眼前忽然跳出一个半透明的界面，淡蓝色的光幕浮在手机屏幕上：
【宿主：陈默】【年龄：25岁】【职业：互联网运营】【当前资金：0元】【系统额度：100万元（24小时体验期）】【系统说明：打赏潜力主播，可获得1:10至1:100随机暴击返利。返利资金可提现，无任何限制】【新手任务：24小时内，打赏任意主播至少10万元】【任务奖励：正式激活系统，额度提升至1000万元】【失败惩罚：系统解绑，记忆清除】
陈默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界面还在。
手指下意识划了一下，界面跟着动。不是幻觉。
耳边是苏小渔带着哭腔的声音：“对不起大家，我……我可能真的不适合直播……”
弹幕还在刷：
“快下播吧，别浪费电了。”
“超管都发话了，没救了。”
“散了散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
他点开礼物栏，最贵的礼物是“超级火箭”，一个5000元。
系统额度100万。
新手任务要求打赏10万。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了三秒。
然后，点下。
【您送出了“超级火箭”×1】
直播间瞬间炸了。
特效铺满屏幕，金色的火箭呼啸升空，全站横幅公告：
“‘默默守护’在主播‘苏小渔’的直播间送出了超级火箭！”
弹幕静止了一秒，然后疯狂滚动：
“卧槽！真有人刷火箭？”
“默默守护是谁？新神豪？”
“5000块啊，这主播凭什么？”
苏小渔呆住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火箭特效，嘴巴微微张开，眼睛一点点睁大。
“谢……谢谢‘默默守护’……”她声音在抖，“谢谢你，真的谢谢你……”陈默没停。
他连续点了十下。
【超级火箭×2】
【超级火箭×3】
……
【超级火箭×10】
五万元砸下去。
直播间人气从87暴涨到1200。
弹幕已经疯了：
“十个火箭！五万块！”
“神豪爸爸看看我！”
“主播这是要起飞啊！”
超管那条红色弹幕还挂着，但现在看起来像是个笑话。
苏小渔捂住嘴，眼泪终于掉下来。
“谢谢……谢谢默默守护……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哽咽着，“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礼物……我真的……真的很感谢你……”
陈默看着屏幕上女生哭花的脸，心里那股闷气忽然散了。
他点开输入框，打字：
“唱首歌吧，就唱你最喜欢的。”
苏小渔用力点头，擦掉眼泪，抱起那把断了弦的吉他。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是一首很老的民谣，《外面的世界》。
声音清澈，带着哭腔，反而多了种破碎的美感。
弹幕安静下来。
礼物开始零星飘起，荧光棒、小心心，甚至有人也跟了一个火箭。
直播间人气突破3000。
陈默靠在椅背上，听着歌声，忽然觉得加班也没那么难熬了。
就在这时——
【叮！】
【打赏金额：50,000元】
【暴击倍数：1:68】
【返利到账：3,400,000元】
【资金已自动转入您的银行卡，来源合理合法，请放心使用】
手机震动。
陈默划开一看，是银行短信：
“您尾号9372的储蓄卡转入3,400,000.00元，余额3,400,128.5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