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
支撑我的身体厚重了肩膀
虽然从不相信所谓山高水长
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宽恕我的平凡驱散了迷惘
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
清醒的人最荒唐
最后一句唱完，余韵消散。
裴渡坐在光里，微微低头，胸口起伏。抬眼，目光平静扫过。
那双眼里，有未散的愁绪，有释然，有种近乎透明的清醒。
死寂。
三四秒落针可闻。
然后——
“好！！！”
不知谁带头一吼，掌声、口哨、喝彩轰然爆发！
小妖直播间被礼物特效和弹幕淹没：
“草！神级现场！”
“我TM跪着听完了！”
“内娱口水歌滚！这才是音乐！”
“谁敢说裴渡是废物？？”
“我为我所有不当言论忏悔！裴老师对不起！”
“录屏了！马上传！”
“‘清醒的人最荒唐’……破大防了！”
“求音源！求下载！”
“妖妖！打赏全给裴老师！”
裴渡放下吉他，对台下颔首，走下舞台，没入阴影。
酒吧老板张着嘴，烟烧到滤嘴都未觉。
小妖激动得脸通红：“家人们！值了！裴老师牛逼！（破音）”
裴渡走到吧台，点了杯冰水。
脑中系统提示音密集响起：
【来自观众“张三”的共鸣，声望值+8】
【来自观众“李四”的震撼，声望值+12】
……
一首歌，声望值涨了三千多，持续攀升。
手机震动。银行入账短信：“您尾号XXXX账户收到转账50,000.00元，附言：小妖直播间打赏分成。”
五万。
裴渡放下杯子，嘴角勾起极淡弧度。
第一步，成了。
他未注意，酒吧最暗角落，一个戴鸭舌帽口罩、身形纤细的女人，从他上台就一直低头，紧握酒杯。
在他唱到“清醒的人最荒唐”时，女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几不可察地颤抖。
歌曲终了，全场沸腾时，女人悄然起身，放钱压杯，压低帽檐，从侧门快速离开，闪入后巷。
巷内，黑色轿车静候。女人上车。
“回酒店。”她摘口罩，声音低哑。
车内光暗，映出她半张侧脸——肌肤白皙，鼻梁高挺，唇色因紧抿而红艳，正是杨宓。此刻她脸上没有平日精致，只有疲惫和更深情绪。
经纪人林娜回头：“幂幂，他是不是唱得很烂，底下喝倒彩？”
杨宓没答。她靠座椅闭眼，耳边仿佛还回荡那句“清醒的人最荒唐”。
“他……”她轻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声音了？”
林娜一愣：“什么？”
“没什么。”杨宓睁眼，眼底恢复清明，深处仍有波澜。她拿手机，点开那个置顶却免打扰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是她发的：“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别迟到。”
往上翻，是大片空白和越来越简短的对话。
她看着熟悉头像，指尖停留很久。
最终退出，没输入一字。
她切到微博，登录私人小号。点开热搜，#裴渡酒吧#正以惊人速度攀升。
点进，最热是一条营销号现场视频：“惊！杨宓前夫裴渡离婚后首现身，落魄酒吧卖唱，但现场一首原创《消愁》听哭全场！这真是软饭男？？”
热评第二：“只有我觉得他唱‘清醒的人最荒唐’那个眼神，绝了吗？破碎感拉满，但又莫名有力量！垂直入坑！”
杨宓目光长久停留。
鬼使神差，拇指轻点，给那条评论点了赞。
红心亮起。
下一秒，她像被烫到，猛地回神，秒速取消点赞，退出微博，关屏。
心脏在胸腔重重一跳。
她偏头看窗外流逝的霓虹，侧脸紧绷。
“开快点。”
黑色轿车加速，驶离后巷，汇入主干道光河。
酒吧里，裴渡喝完冰水。
脑中系统提示音再响：
【叮！新手引导任务“初露锋芒”完成！】
【评级：S】
【奖励：文明火种×1，声望值+5000】
【当前声望：8,927/100,000】
【可用火种：3】
裴渡抬眼，环视因他一首歌而改变的酒吧，听着手机里不断的声望值到账提示。
他拿过印着“渡口酒吧”的粗糙纸巾，蘸杯壁水珠，缓缓写下两字：
渡口。
从今夜起，此地便是他在此世停靠、并将重新启航的第一个渡口。
而他裴渡，将自此渡口启航，为这世界引渡一场颠覆认知的文明风暴。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