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宓沉默几秒，缓缓点头。
大屏幕上，信息栏展开：
作品名称：《体面》
词/曲/演唱：裴渡
“裴渡”两个字，清晰出现。
空气凝固。
于雯雯愣住，随即脸上划过难以置信，豁然开朗，最终定格为灼热的欣赏。
“……竟然是他。”她低声自语，声音里有惊叹，有赞许，有棋逢对手般的兴奋。
她转头看向杨宓，语气真诚：
“宓宓，我收回刚才的话。不是‘必须选这首’。”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是你们的音乐企划，能收到这首歌，是它的荣幸。”
然后，她看着杨宓的眼睛：
“恭喜你。曾经拥有过这样一位创作者。虽然，只是曾经。”
杨宓坐在那里，全身血液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凉透。
于雯雯那句“是它的荣幸”，在她脑中反复轰鸣。
那个她曾经以为需要提携的丈夫，在于雯雯眼中，竟然是“鬼才”。
而她，亲手推开了他。
“我……去下洗手间。”杨宓起身，声音飘忽。
她逃也似的离开视听室。
走廊里，她靠在冰冷墙壁上，大口喘息。眼泪涌上，她死死咬住嘴唇。
洗手间镜子里，映出苍白脆弱的脸。
她用冷水拍打脸颊，直到刺痛。
抬头，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
“杨宓，”她低语，“你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晚上，裴渡回到出租屋。
手机上有陌生号码短信：
“裴先生，先导片拍得不错。但陈凯导演三年前欠了星耀传媒三百万对赌。如果我们现在起诉，剧组立刻停摆。考虑合作？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咖啡馆，过期不候。”
裴渡笑了。
他回：“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准时到。带上合同和律师。”
然后他打开电脑，新建文档，写《白夜追凶》全季大纲。
写到凌晨三点，六万字。
加密上传。
登录微博小号，找到星耀传媒官微，私信：
“我手里有《白夜追凶》全三季完整剧本大纲，以及陈凯导演三年前对赌协议的完整复印件。如果明天下午裴渡先生少了一根头发，这些资料会在半小时内出现在所有主流媒体和监管部门的邮箱里。不信，可以试试。”
发送。
做完这些，裴渡冲澡。
出来时，手机震动。
陈凯来电：“裴渡！星耀的人说对赌协议不追究了！还问我要不要追加投资！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告诉他们，别碰不该碰的东西。”
“……你牛逼。明天下午有空吗？请你吃饭，聊后续拍摄。”
“明天下午有事，改天吧。”
“行，早点休息。”
挂掉电话，裴渡躺到床上。
闭上眼，脑中响起《体面》的旋律。
和杨宓今天在摄影棚里，那个复杂的眼神。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杨宓的聊天框，停留在离婚前。
他看了很久，退出。
有些话，一首歌已经说尽了。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他关掉灯，在黑暗中睁开眼。
窗外，城市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像一道裂缝。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道裂缝，撕成一片新的天空。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