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中。
帝辛回到了王宫，在御书房中坐了下来。
他让所有的侍从都退下，只留自己一个人。
銮驾驶回朝歌城的路上，帝辛一直闭目养神，脑海中反复推演着今天的每一步。
女娲宫之行，他做到了不题诗、不亵渎，恭恭敬敬地行礼之后转身离去。在表面上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年轻帝王对造人之圣的正常礼敬——甚至比礼敬更加谦恭，因为他连一首赞美的诗都没有留下。
但帝辛知道，正因为什么都没留下，这件事才真正有意义。
在原著中，帝辛题诗是一切灾难的导火索。女娲借此为由降下惩罚，三妖入宫祸乱朝歌，从此商朝一步步走向灭亡。那首诗是天道剧本中精心设计的引子。
而现在，帝辛把引子扔掉了。
他知道这不足以改变整个封神大劫的走向——天道不会因为一首诗有没有被题就放弃整个剧本。但至少，他给自己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没有那首诗，女娲就没有明面上的出手机会。她需要重新寻找干预的借口，而这个寻找的过程，就是帝辛用来布局的时间。
然后他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空白竹简，开始在上面写字。
他写的东西不是文章，也不是旨意——而是一份计划。
一份详尽的、基于他对封神原著完整记忆的计划。
他先写下了时间线：
帝辛元年三月十五——女娲宫进香。已完成。未题诗，未亵渎。女娲的反应待观察。
帝辛元年三月——四月——苏妲己事件。原著中女娲因进香事件派三妖入宫。如果进香事件改变，三妖是否还会入宫？待观察。
帝辛元年——帝辛七年——闻仲在外征伐。原著中闻仲一直在北海和东海平叛，直到帝辛二十五年才回朝。但这个时间线太长了——我必须让闻仲尽早回朝。
帝辛七年——姬昌被囚羑里。原著中姬昌因崇侯虎的谗言被帝辛囚禁七年。这个事件可以推迟或改变。
帝辛二十年——西岐反叛。姬昌去世，姬发继位，姜子牙拜相。这是封神大战正式爆发的节点。
帝辛二十五年——牧野之战。商亡。
帝辛放下笔，看着竹简上的时间线。
二十五年。
从现在到商亡，他还有二十五年时间。
二十五年对于凡人来说很长，但对于修仙者和圣人来说不过弹指一挥。他必须在这二十五年内完成所有必要的布局。
帝辛继续写：
第一阶段（一至三年）：稳固内部，接触闻仲，建立截教联系，处理苏妲己事件。
第二阶段（三至七年）：改革大商，凝聚人皇气运，暗中积累实力。
第三阶段（七至十五年）：深入南疆接触巫族，联合龙族凤族，扩大盟友圈。
第四阶段（十五至二十年）：封神大战，正面对抗阐教。
第五阶段（二十至二十五年）：万族联盟，最终决战。
帝辛写完这五个阶段，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核心原则：不要急。天道的剧本虽然可以改变，但不能改得太快。每一次改变都要有合理的解释，否则会引起圣人的警觉。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帝辛又想到一个问题——他虽然拥有封神原著的完整记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一切。
有些事件是天道注定的，不管他怎么干预都会发生。比如武王伐纣这个大事件，背后是天道的力量在推动，不是帝辛一个人能阻止的。他能做的，只是改变这个事件的具体形态和最终结果。
比如——武王伐纣还是要发生的，但商朝不一定要亡。
比如——封神榜还是要封的，但上榜者不必全是阐教的棋子。
比如——人族还是要给天庭供奉香火的，但人族可以选择供奉谁、供奉多少。
帝辛的目标不是推翻天道——那是圣人才能做的事情。他的目标更务实：让人族在这场博弈中争取到最大的利益，让大商的基业得以延续。
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盟友。很多盟友。
在封神原著中，有两个人是帝辛最重要的支持者——闻仲和比干。闻仲忠心耿耿但思想僵化，比干刚正不阿但不懂变通。这两个人都是难得的人才，但也都是帝辛改革路上潜在的障碍。
帝辛需要做的，是让他们忠心于自己，同时逐步改变他们的思想。
这需要时间，需要智慧，也需要一点运气。
帝辛又拿起笔，在竹简上加了几行备注：
关于闻仲：此人忠义过人，但完全忠于大商这个概念，而不是忠于帝辛这个人。要让闻仲真正追随自己，就必须证明自己是一个值得追随的天子——不是靠血统，而是靠能力。
关于比干：此人道德感极强，但道德感太强有时候是缺点。他忠于的是祖宗之法，而我恰恰要改革祖宗之法。短期内可以尊重他的意见，长期来看需要逐步引导他接受新思想。
关于黄飞虎：此人武艺高强，忠诚度中等。在原著中，黄飞虎是因为妻子和妹妹被帝辛迫害才反出朝歌的。只要我不重蹈覆辙，黄飞虎就不会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