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1 / 2)

有想法了却无法实施,委实让人难受得紧。怎么找到吉田留美子是一说,怎么打败她拿到照片,又怎么画上那些器官是另一说,何况墨天也不敢完全笃定自己的猜想就是正确的。每一个念头都像细密的蛛网缠住思绪,越挣扎越是窒息。

“我觉得我需要自己呆一会儿……”墨天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不等回应,便转身向员工休息区走去。

“喂!你怎么了?”白乌鸦的喊声从背后追来,脚步声急促了几拍。

墨天只是摇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他不想回答,也无力编织谎言。喉咙里哽着一团冰冷的东西,吞咽不下,也吐不出来。

只有一天半过去,他却觉得离自己原本的生活隔了一个世纪。时间的流速似乎被某种看不见的手扭曲了,漫漫时光流转,恍然间仿佛看见了另一个地方——自己在做什么?记不清。还有另一个人,是谁?也记不清。

“你没事吧?”

墨天猛地一惊,脊椎窜过一道冰凉的战栗。他没有察觉到尉迟星平是什么时候从自己身后冒出来的,就像从墙壁的阴影里渗出来的一样。休息区的灯光苍白惨淡,在尉迟星平脸上投下不自然的阴影,让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显得深不见底。

“没、没事。”墨天勉强挤出声音,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尉迟星平点点头,动作缓慢得像设定好的机械:“正常,只是回忆起你在成为考生前的一切了。变聪明,变勇敢,变成熟都正常。”最后两个字他加重了音,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白乌鸦的方向,那眼神里藏着墨天读不懂的东西。

墨天再次摇头,这次用力了些。不是那样的,他很确信——不是那种回忆起自己早就忘掉的知识的感受,不是“啊,原来我知道这个”的恍然。更像是……完全不明白的时候,被某个看不见的人强行灌入了答案。那些知识、那些念头、甚至那些细微的情感波动,都来得突兀而完整,像凭空植入的异物。完全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偏偏又有一个完美的答案严丝合缝地嵌在脑海里,完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自己静一静。那个,你们先商量着。”话刚出口他就想咬断舌头——他刚刚并没有这个想法,这个决定像是自动从喉咙里跳出来的。但如果现在反悔只会被怀疑,毕竟自己又不是人格分裂,哪会有这么奇葩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好。”尉迟星平没有多问,干脆地转身叫上白乌鸦和伊达,“万事小心。”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拉成长长的影子,墨天盯着那影子,直到三人消失在29号房的门口。

墨天目送几人进去,然后有些无措地迈开步子。脚底传来的触感很奇怪,地毯的绒毛仿佛在蠕动,轻轻搔刮着鞋底。他低头看,灰色的地毯纹路在视野里微微旋转。

他一直都只是一个差生。若是选了文科可能不太一样,但偏偏他选了理科,以为过目不忘这个本领可以让他理科方面也占据优势。多天真的想法——就像以为记住所有零件的名字就能造出钟表。老师们都为他感到可惜,那些叹息声至今还黏在记忆的角落里:“墨天啊,转文科吧,别浪费了这么好的记忆力……”但在被劝退之前,他一直都抱着那么一丝希望,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理科找工作比文科好找不知道多少呢——父亲醉酒后的嘟囔,母亲疲惫的附和,那些声音织成一张网,裹着他往深水里沉。

墨天抬头,呼吸微微一滞。不知不觉中,自己竟再次走上了商业街。

但为了什么?

还是说,只是因为他第一次碰到吉田留美子是在这里,所以形成了肌肉记忆?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毕竟他作为一个文科脑的人,记忆力堪比照相机,瞥一眼就能记住整条街的店铺招牌、霓虹灯的闪烁顺序、甚至地砖裂缝的走向。但那些记忆此刻冰冷地陈列在脑海里,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标本,没有温度,也没有理由。

自己没有理由会来到这里。

商业街空无一人。所有的店铺都紧闭着卷帘门,那些鲜艳的招牌在昏沉的天光下褪成肮脏的灰褐色。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卷起几张废纸。空气里有种甜腻的腐败气味,像是过期的密糖(我真服了,写着写着想起来cc塞给我的那两颗过期的糖了,这点删掉就可以)。墨天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什么也没有。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血液在耳道里流动的嗡鸣。

他摇摇头,转身想离开。

身后本来存在的门却消失了。

冷汗瞬间渗出额角。墨天死死盯着原本应该是通往大厅出口的位置——那里现在只有一堵斑驳的砖墙,墙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内里,像结痂的伤口。他后退几步,鞋跟磕在地上,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炸开,又迅速被吞噬。

“奇怪,刚刚还在……”声音干哑得陌生。他用力闭眼再睁开,墙壁依然在那里。

墨天再次转身。

门出现了。

但不是通往大厅的门。那是一扇血红色的皮质小门,突兀地嵌在另一面墙壁中央,像一块刚刚被剥下的皮肤钉在那里。门板不大,只容一人弯腰通过,表面崎岖的纹路仿佛活的一般,随着墨天的呼吸微微起伏。颜色鲜艳得刺眼,是一种饱含生命力的、湿漉漉的猩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脂般的光泽。那些纹路……他眯起眼睛细看,心脏猛地一缩——那不是装饰花纹,那是细密的血管网络,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微微的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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