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爸，您吩咐。”
陈德胜立在书桌前，神色恭敬程度，相较三天前截然不同。
此前他并非没有怀疑过王亮，甚至一度笃定这个年轻人只是游走市井的江湖骗子。可他亲眼看着父亲从奄奄一息卧床不起，到自行下床行走，再到眼前三份出自不同三甲医院的复查报告。铁证如山，容不得半分质疑。
“帮我联系周明远。”陈国邦语气平缓。
陈德胜微微一怔，神色瞬间变得微妙：“爸，您说的是明远船运的周叔？”
周明远，身家层次远高于陈家。
明远船运盘踞长江流域，是国内顶尖民营航运巨头，旗下货轮、集装箱船、油轮近两百艘，总运力超三百万吨，年营收突破五十亿。周明远个人身家保守百亿以上，是江城商界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
更要命的是，周明远唯一的女儿，周景晚，年仅二十二岁，三个月前确诊胰腺癌，还是最为凶险的胰头癌。
胰腺癌，素有癌王之称。早期隐匿毫无征兆，一经确诊便是中晚期，全球五年生存率不足百分之五。
周家倾尽所有人脉资源，遍请国内顶尖胰腺外科名医，甚至远赴欧美，对接美国MD安德森癌症中心、德国海德堡大学顶尖医学院，得到的结论尽数一致：手术风险致命，术后复发率几乎百分百，即便倾尽家财耗尽全力，也不过是花钱勉强拖延数月寿命。
次日下午两点，紫金山庄陈家别墅门前，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靠。
陈德胜亲自迎至院门，将父女二人引入客厅。
“这怎么可能？”周明远猛地抬头，嗓音沙哑干涩，“老陈，你用了什么特效药？”
“并非药物。”陈国邦轻轻摇头，抬手指向客厅门口，“我只是机缘，遇到了一个人。”
话音刚落，门铃响起。陈德胜快步上前开门。
门外伫立之人，正是王亮。
今日他身着一件干净简约的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手腕上那块老旧的梅花腕表格外显眼。短发利落清爽，面容气血充盈，气质沉静从容，步伐稳而不疾。
和三日前那个满身疲惫、奔波谋生的网约车司机，气质判若两人。
王亮步入客厅，先是看向陈国邦微微颔首示意，算作打过招呼。随后目光缓缓移向周明远，最终落在身旁少女身上，停留片刻。
周明远缓缓起身，目光审视着眼前这位二十多岁的青年。
第一反应便是难以置信。
太过年轻，看着不过二十五六岁，一身普通白衬衫，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能逆转绝症癌症？
可陈国邦身上实打实的痊愈、三份铁一般的检验报告，摆在眼前，不容他质疑。
“疼吗？”王亮轻声开口。
周景晚微微一怔，苍白唇角勉强牵起一抹虚弱至极的弧度，声音细弱如蚊：“疼……只是早就习惯了。”
王亮点了点头，从随身黑色背包中，取出一瓶淡绿色药液。
和此前赠予陈国邦的药液截然不同，这一瓶浓度更高，色泽更深，温润浓郁，近乎剔透翡翠之色。
“周总。”王亮直起身，看向周明远，语气平淡无波，“令千金的病，我能治。但我不会无偿出手。”
周明远心头一紧，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开口：“你要多少酬劳，多少钱我都给。”
“我所需之物，陈老爷子已经应允为我筹备——一家资质齐全、手续完备的生物科技公司。”王亮目光坦荡，不曾闪躲，“待我彻底治好令千金之后，明远集团打入我新公司账户五亿现金。”
周明远沉默三秒。
对于在商场沉浮半生的老江湖而言，这三秒，足够权衡所有利弊，做出终身决断。
他抬眼看向陈国邦，对方微微颔首示意。
视线落回身旁奄奄一息的女儿，少女原本空洞黯淡的眼眸深处，此刻竟悄然浮起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期盼微光。
“成交。”周明远郑重伸出右手。
王亮与之交握，随后转身，拧开了那瓶翡翠色泽的精粹丹液。
就在此时，别墅大门忽然被人仓促推开。
进门之人是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士，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蓝色高定西装，佩戴金丝眼镜，身后随行三名外籍专家——两名白人、一名黑人，尽数身着白大褂，胸前别着美国MD安德森癌症中心专属徽章，手中携带着全套便携式高端医疗检测设备。
“周总。”西装助理快步上前，语气急切恭敬，“我已经将安德森中心的顶尖专家团队接回来了！伯伦教授、施密特博士、威廉姆斯博士，皆是全球胰腺癌领域顶尖权威，这是最后仅存的医治机会，您……”
话语戛然而止。他目光落在王亮手中那瓶翠绿色药液上，当场愣住。“这位是？”
周明远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解释，为首的白人专家伯伦已然迈步上前。视线锁定瓶中液体，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
“周先生。”伯伦带着生硬口音的英语开口，语气冰冷傲慢，“您该不会真的轻信这种不明偏方，可以治愈胰腺癌吧？恕我直言，我在MD安德森中心从业二十年，见过无数号称能够抗癌的奇迹疗法、民间秘药、神秘制剂，到头来，无一例外，全都是骗局。”
他上下打量着身着素净白衬衫的王亮，眼底轻视几乎毫不遮掩：“年轻人，你清楚胰腺癌意味着什么吗？你明白胰头癌侵犯门静脉，已经是绝症终末期吗？全球现有所有医学药物，都无法在不开刀手术的前提下逆转此等病情。你手里这瓶东西——”
他抬手指了指瓶中丹液，不屑耸肩。“不管这是什么，都绝无可能起效。”
身旁的施密特、威廉姆斯两位专家相继上前，虽没有伯伦言辞尖锐，可目光之中满是傲慢与质疑，全然不信任。施密特直接打开随身便携检测仪，对着周明远开口：“周先生，若您执意尝试这种未经科学验证的疗法，我建议先由我们为病人做完整基线检测。用精准医学数据，让您认清现实。”
客厅内气氛骤然凝滞。
周明远面色微沉，目光在陈国邦与王亮之间来回。
而王亮立于客厅正中，指尖握着那瓶翡翠色药液，面上无怒无惧，无半分局促慌张，神色淡然，只是平静望着眼前三位趾高气扬的国际权威专家。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
“你说，这东西无用？”
“如此，我们立下赌约。你们先用设备做完所有基线检测，留存原始数据。我施治之后，一小时复测对比。
若是我未能起效，我当众倒掉全部药液，此生再不提及治病一事。可若是数据证明我的疗法有效，你们三人联署签名，另外加上安德森癌症中心发布认可我手中这个药的真实疗效”
伯伦脸色微变，侧目看向身旁两位同僚，二人相继点头。
三位享誉全球的肿瘤领域权威，被一个年轻华人青年，用一瓶不知名绿色液体公然挑战医学权威。这场赌局，他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Deal。”伯伦冷笑应允。
周景晚被轻柔扶至客厅中央的躺椅上，施密特、威廉姆斯迅速启动高端便携检测设备，全方位身体检查即刻开展。
血常规、肝肾功能、肿瘤标志物CA19-9、炎症CRP、便携式胰腺超声影像扫描。
这台安德森中心最新便携诊疗仪器，价值超五十万美元，二十分钟内便可输出媲美大型三甲医院精准度的全套检测数据。
伯伦望着屏幕数据，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悲悯：“周先生，数据您亲眼所见。肿瘤标志物超千，胆红素濒临高危，病灶侵犯血管伴随淋巴转移。即便是我们安德森中心，也不会进行任何激进治疗。让病人安稳度过最后为数不多的时光，已是最优选择。”
周明远眼眶泛红，双拳紧握，指节紧绷发白，压抑着极致的痛心。
躺椅上的周景晚望着屏幕上刺眼的数字，苍白唇角勾起一抹苦涩无力的浅笑，细弱开口：“爸，算了吧……不必强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