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的视线在系统物品栏的三样道具间快速移动。
因果律小纸条……概率太低，而且描述明确写着“成功率与指令的荒诞程度成反比”。这意味着如果写“五条悟摔倒”这种正常指令，基本不可能生效。
“但反过来想，”陆仁眼神一凝，“如果写一个荒诞到极点的指令呢？”
他看向训练场边缘那把扫帚。
塑料鬃毛在阳光下泛着廉价的色泽。
一个完整的计划在脑中瞬间成型。
他弯下腰，捡起那把扫帚。
入手很轻，木柄有些粗糙，应该是用了很久。陆仁试着挥了挥，扫帚在空中划出“呼呼”的风声。
“就它了。”
他将扫帚夹在腋下，从怀里摸出那张【因果律小纸条】——系统已贴心地配了一支短铅笔。
纸条很普通，巴掌大小，泛黄的纸张，边缘有些不规则，就像从哪个笔记本上随手撕下来的。
陆仁蹲在草丛后，快速写下两行字：
“五条悟抬起右手”
“接住扫帚”
字迹潦草，但能看清。
写完后，他没有犹豫，直接将纸条撕下，用一块石头压在草丛深处。
能不能生效，看天命。
接下来是重头戏。
陆仁握紧扫帚，目光锁定训练场中央。
五条悟已经走到了训练场边缘，距离出口只有十几米。三个学生跟在他身后，虎杖悠仁正在兴奋地说着什么，伏黑惠偶尔点头，钉崎野蔷薇打了个哈欠。
就是现在！
陆仁在心中默念：“使用【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体验卡】！”
物品栏中，那张卡片化为光点消失。
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包裹住他全身——不，更准确说，是包裹住他手中的扫帚。
扫帚没有发光，没有变形，但陆仁能感觉到，某种“规则”已经附着在了上面。
他深吸一口气，从草丛中站起身。
【老六的觉悟】被动生效。
训练场上的四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角落的动静，依旧在往前走。
陆仁迈开脚步。
不是狂奔，不是突进，而是用一种近乎“散步”的速度，朝着五条悟的背影走去。
他左手自然下垂，右手握着扫帚，扫帚头朝下，就像任何一个拿着工具去干活的杂工。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五条悟的脚步忽然顿了顿。
不是察觉到了危险——以他的实力，这个距离内如果真有杀意，他早就感应到了。
而是某种……更微妙的直觉。
就好像走在路上，感觉背后有人，但回头发现只是个普通路人那种程度。
他微微侧头，眼罩下的六眼扫过身后。
视野中，一个穿着杂工制服的青年正朝这边走来，手里拿着扫帚，表情平静，眼神……甚至有些呆滞。
咒力：零。
术式：无。
威胁度：忽略不计。
五条悟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三米。
两米。
一米。
就是现在！
陆仁在距离五条悟只有一步之遥时，忽然加速。
不是攻击的加速，而是“递东西”的加速。
他右手抬起，将扫帚朝着五条悟的方向，用一种近乎“恭敬”的姿态，“递”了过去。
同时，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训练场上格外清晰：
“老师，您的扫帚掉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体验卡】的效果完全激活。
五条悟的身体僵住了。
不，不是僵住——是某种超越本能的、规则层面的强制反应。
在他听到声音的瞬间，在他感知到“有东西朝自己递来”的瞬间，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
不是防御的抬手，不是格挡的抬手。
而是“接东西”的抬手。
手腕翻转，五指张开，手掌向前——
精准地，握住了扫帚柄。
“啪。”
一声轻响。
塑料扫帚柄落入掌心，触感粗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训练场上，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最强咒术师五条悟，右手抬在半空，掌心握着一把廉价的塑料扫帚。
扫帚的另一端，是一个穿着杂工制服的青年，正保持着“递出”的姿势。
风吹过训练场，卷起几片落叶。
一片叶子飘到扫帚的塑料鬃毛上，卡在那里，微微颤动。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看看五条悟，看看扫帚，再看看那个杂工，大脑似乎还没处理完眼前的信息。
伏黑惠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视线在扫帚和五条悟的手之间来回移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钉崎野蔷薇的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她看看五条悟，忽然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再看。
不是幻觉。
五条悟……真的接住了一把扫帚。
用那种“空手接白刃”的经典姿势。
沉默。
长达五秒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五条悟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扫帚。
黑色的眼罩下滑了一寸，露出那只被誉为“六眼”的苍天之瞳。苍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塑料扫帚柄上廉价的木纹，以及几处明显的磨损痕迹。
他的手指动了动。
扫帚柄在掌心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