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炸响在走廊尽头。
主治医生白大褂的下摆沾着血迹,脸色惨白如纸,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病房里冲出来。他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满是绝望。
“完了……全完了!”他的声音在颤抖,“李老太大限已到,神仙难救!”
话音未落,病房内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是陪护人员崩溃的声音——在这座城市呼风唤雨二十年的李老太太,真的要走了。
走廊尽头,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逼近。
为首的女子一身剪裁利落的香奈儿套装,五官精致如画,眉宇间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凌厉与疲惫。
她是李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苏婉清。
身后跟着的,是七八个身着名牌、神色凝重的苏家旁系亲戚和集团高管。
“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苏婉清一把抓住主治医生的胳膊,声音在极致地颤抖,眼中布满血丝。
医生摇头,语气像在宣判:“苏总,李老太大面积脑出血,引发了多器官衰竭……我们用了最好的药,请了省里最好的专家会诊,可还是……我们尽力了。您……准备后事吧。”
“废物!”
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中年男人从苏婉清身后蹿出来,正是苏家的旁系亲戚苏国良。
他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而抖动,指着医生的鼻子破口大骂:“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关键时刻屁用没有!我出一千万!谁能救我家老太太,我出一千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走廊里几个医生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有人别过脸去,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这种级别的病症,大面积脑出血叠加多器官衰竭,别说他们了,就算把京城的专家院士请来,也只能摇头叹息。有些事,不是钱能解决的。
苏婉清松开医生的胳膊,脚步踉跄地走向病房。
透过玻璃窗,她看到病床上的老人脸色青灰,口鼻插满了管子,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正一点一点地趋向平直,像一条正在干涸的河流。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人群外传来。
“让让,挡着我路了。”
那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回头看去。
一个年轻男人正慢悠悠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有些松垮,背着个旧帆布包,帆布包的边角已经磨得起毛。
他的皮肤是那种乡下常晒太阳才有的小麦色,五官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沉静。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乡间小路上偶然走出来的过客,与这座灯火通明的现代化医院格格不入。
保安最先反应过来,上前就要推人:“你是谁?干什么的?滚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慢着。”
苏婉清抬手制止了保安。她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目光从他的旧T恤扫到磨毛的帆布包,又落到他那双异常平静的眼睛上。
她见过太多人了——谄媚的、贪婪的、故作高深的。可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紧张,没有贪婪,甚至没有救人一命的邀功之意。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面前不是一个即将死去的老人,而是一件需要修理的寻常物件。
苏婉清的心头莫名地动了一下。
“你是谁?你能救我奶奶?”她的声音沙哑,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林辰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到病床前,伸手掀开盖在老人身上的白被单。
病床上的李老太太脸色铁青,嘴唇发紫,瞳孔已经涣散开来,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还在下滑,像一片正在坠落的叶子,缓慢而不可逆转地趋向那条冰冷的直线。
“晚了一分钟,人已经没了。”林辰淡淡开口。
苏婉清的心猛地一沉。
然而下一刻,她看到这个年轻人的手指精准地搭在了老人冰冷的手腕上。
三根手指,分寸之间,稳得像刻上去的。
随后,他不紧不慢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古朴的木盒。
木盒不大,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暗红色的漆面上隐约能看到细密的裂纹,透着岁月的痕迹。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排整整齐齐的银针,针身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你疯了!”主治医生惊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病人已经脑死亡了!你这是在胡闹!万一出了问题,这是重大医疗事故,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林辰头也不抬。
他抽出最长的那根银针,指尖轻轻一捻。
“咻——!”
银针破空而出,肉眼几乎看不清轨迹,精准地刺入了老人头顶的百会穴。
紧接着——
“咻!咻!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