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血桥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硬生生撕开三十三重天顶层的青色罡风。
气压在穿透那层无形界限的瞬间,骤然消失。
祝融身上原本狂躁的火苗,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捂住,直接贴在了暗红色的皮肤上,连一丝火星子都迸不出来。
血桥的尽头,没有仙气缭绕的亭台楼阁,也没有紫气东来的祥瑞之兆。
只有一片浑浊到令人作呕的灰。
没有上下。
没有左右。
重力在这里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帝苍走在最前面,脚掌踏进那片灰色的虚空。原本由十万妖军精血凝聚而成的坚固血桥,在接触到这片灰色气流的半个呼吸内,桥面的边缘就开始无声地剥落。
那些蕴含着庞大生机的血气,连个气泡都没冒,就被周围的灰色气流吞噬得干干净净。
“这什么鬼地方?”
共工跟在后面,一只脚刚踩实,身子就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了一下。他本能地想要调动水之法则来稳住重心,却发现平时如臂使指的弱水本源,此刻像是在冰窖里冻了上万年的死水,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他胸腔猛地一扩,试图吸一口气,灌进肺里的却是一股带着铁砂质感的阴冷气流。
这气流顺着气管一路往下刮,刮得他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别白费力气了。”
帝苍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视线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翻滚的灰色浓雾。
“这是天外混沌。”
“没有五行,没有灵气,连空间坐标都是乱的。”
帝江快步走到帝苍身边。这位空间速度之祖,此刻的脸色比共工好不到哪去。他双手合拢,试图在指尖凝聚出一道空间裂缝,但那层暗银色的光芒刚一亮起,就被周围的灰色气流硬生生挤碎。
“十三弟,我的空间法则被压制了九成。”
帝江死死扣住粗糙的血桥边缘。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我感觉不到前面的路,这地方就像个无底的泥沼。”
帝苍在心里飞快盘算着。
鸿钧把紫霄宫放在这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深处,说是为了考验洪荒万族求道的诚心,其实就是一道极其恶毒的门槛。
大罗金仙以下的生灵,只要敢踏进来半步,脆弱的元神瞬间就会被这混沌气流同化成没有意识的傻子。
而对于那些修出了顶尖元神的大能来说,只要顺着天道降下的那一丝牵引,顶着压力硬扛过去,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套规则,对巫族不适用。
巫族天生没有元神。
在这片屏蔽了一切物理感知的混沌里,没有元神去捕捉那一丝天道牵引,跟瞎子在暴风雪里找一根针没区别。
老登这是算准了他们连门在哪都摸不到。
“大哥,收起法则,保留体力。”
帝苍活动了一下脖颈,骨头发出两声沉闷的脆响。
“他想让我们在这迷路,耗干气血,变成这混沌里的肥料。”
“想得倒是挺美。”
帝苍闭上眼睛。
他确实没有洪荒传统意义上的元神。但他体内,此刻正盘踞着一亿头苏醒的巨象微粒。加上之前用来破阵的那滴暗金色精血,早就把紫霄钟声里的那一丝天道标记给拓印了下来。
那一丝标记,现在就是最好的指路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