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薇带着馒头从公寓走出来时，雨已经停了。
但天还是阴的，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路面上到处是积水，映出灰白的天空。空气潮湿而清冷。
馒头走在她脚边，兴奋地东闻闻西嗅嗅，尾巴摇个不停。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主人带它出来了，而且不是平时那种只有二十分钟的遛弯。
陆念薇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和行色匆匆的路人，第一次感到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茫然。不是迷茫，是茫然——前者是不知道选哪条路，后者是眼前根本没有路。
手机震动了。是方瑶打来的。
“念薇！你在哪？你看到我发的照片了吗？顾衍之那个王八蛋——”
“看到了。”陆念薇打断她，“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什么？你签了？你现在在哪？你还好吗？”
“我没事。正准备找房子。”
“找什么房子！来我家住！”
“你家才五十平，你和你男朋友住已经够挤了。”
“那我让他搬走！”
陆念薇忍不住笑了一下：“瑶瑶，真的不用。你帮我一个忙就行。帮我找个房子，医院附近的，便宜的，能养狗。”
方瑶沉默了几秒：“你给我发个定位，我先来接你。房子的事我帮你找，但你今晚不能一个人在外面晃。”
“好。”
方瑶来得很快，不到四十分钟就到了。
她开着一辆白色MINICooper，从车上跳下来时穿着一件亮橘色大衣，一头大波浪卷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花坛旁的陆念薇——灰色卫衣，旧帆布包，脚边蹲着一条黄白相间的土狗。
方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大步走过去，一把抱住陆念薇，抱得很紧。
“你这个傻子。你凭什么一分钱都不要？你伺候了他三年，他把别的女人搂怀里，你连个响都不听就走了？”
陆念薇没有挣扎。她只是站着，下巴搁在方瑶的肩膀上，眼睛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瑶瑶，我累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方瑶的眼泪彻底决堤了。
她松开陆念薇，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行，累了就不说了。走，先上车，我带你去吃饭。”
“我想先去医院看看我爸。”
方瑶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行，那就去医院。”
医院里，陆父的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护工正扶着他慢慢走。
陆念薇站在病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等父亲抬起头看到她了，才笑着走进去。
“爸，今天气色不错。”
陆父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你昨晚没睡好？”
陆念薇下意识摸了摸眼下：“认床，在方瑶家睡的，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