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比范闲想象中的顺利。
第二天,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突厥的军营。
只是,突厥大营比范闲想象中还要热闹。
不是打仗前那种剑拔弩张的热闹,是字面意思的热闹。
离营地还有三里地,就听见震天的歌声、喝彩声,还有烤全羊的香味飘过来,香得范闲肚子咕咕叫。
“你确定这是军营?”范闲勒住马,一脸怀疑,“不是草原那达慕大会?”
赵敏也皱眉:“不对啊,我哥打仗前最喜欢搞肃杀气氛,怎么现在……”
两人悄悄摸到营地边缘,趴在一个小土坡后面探头看。
好家伙,营地里篝火熊熊,士兵们围成圈,中间有人在摔跤。
烤羊架了七八个,酒坛子堆成小山。主帐前坐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正抱着坛子猛灌。
那就是我哥,铁木尔可汗。”赵敏压低声音,“他左边那个是我叔,右边那个是我堂弟,后面跳舞的是我姑……”
“你们家人真齐。”范闲感慨。
“每年这时候都来,美其名曰‘家族团聚’,其实就是来蹭军功。”赵敏撇嘴,“我哥烦死他们了,你看他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范闲仔细看,果然,那位可汗虽然在大口喝酒,但表情确实不怎么愉快。
“现在怎么办?”他问,“直接过去?”
“直接过去你会被射成刺猬。”赵敏想了想,“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把他引出来。”赵敏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半柱香后,你去营地西边的小树林,那儿有个废弃的敖包。我和他在那儿等你。”
“你怎么引?”
赵敏从怀里掏出个小竹筒,神秘一笑:“看我的。”
她悄悄摸向营地,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范闲趴在土坡上等,数着时间。
一、二、三……
还没数到十,营地里突然炸了锅。
“有刺客!”
“保护可汗!”
“那刺客往西边跑了!追!”
只见赵敏在前面跑,后面乌泱泱追着一大群士兵。
铁木尔可汗一马当先,怒吼声三里外都能听见:“给老子站住!偷老子酒喝还敢跑!”
我去!范闲摇头。
这就是她说的办法啊?
为了不被发现,他赶紧趁乱跑进了小树林。
废弃的敖包前,铁木尔可汗气喘吁吁地停下。
“人呢?”他环顾四周,“明明往这边跑了……”
“这儿呢,哥。”
赵敏从敖包后面转出来,笑吟吟地看着他。
铁木尔一愣,随即瞪大眼:“敏敏?怎么是你?”
“不然呢?”赵敏摊手,“除了我,谁有胆子偷你的酒?”
铁木尔这才看清,赵敏手里拎着的,正是他珍藏的那坛“烈火烧”。
草原最烈的酒,他存了三年都舍不得喝。
“你个小兔崽子!”铁木尔气得胡子都翘起来,“那是老子留着庆功喝的!”
“现在也是庆功啊。”赵敏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口,辣得直吐舌头,“庆祝我活着见到你了。”
铁木尔这才冷静下来,上下打量她:“你不是在大庆皇宫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说来话长。”赵敏抹抹嘴,“哦对了,我还给你带了个人。”
她朝敖包后面喊:“出来吧,见见你大舅哥。”
范闲硬着头皮走出来。
空气突然安静。
铁木尔盯着范闲,范闲看着铁木尔,赵敏在旁边看好戏。
“他是谁?”铁木尔问,声音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