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打量着这个自称艾琳的少女。她个头不高，勉强到他肩膀，一头乱糟糟的棕色短发，脸上有几道细小的擦伤。法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显然已经在魔法森林里挣扎了很久。
“为什么找我？”林恩问。他的语气不冷不热，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短剑上。
“因为你很强，”艾琳说，眼神中没有躲闪，“我在莫里斯袭击我之前就看到你了。你一个人杀了莫里斯和他的猎犬，这个试炼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超过三个。”
“那你为什么不找另外两个组队？”
艾琳咬了咬嘴唇：“另外两个……一个叫雷克斯，是个狂战士，他已经杀了至少五个试炼者抢他们的结晶。另一个是个女格斗家，我找不到她。”
林恩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个少女说的是实话，因为在第一层的时候，他就听说过雷克斯的名字——那个重甲大汉在嘲笑他之前，曾经用敬畏的语气提过这个名字。
“你有什么能力？”林恩问。
艾琳松了口气，举起魔杖，口中念了一句简短的咒语。一团冰蓝色的光芒从魔杖顶端射出，击中旁边一棵树，那棵树瞬间被冻成了一座冰雕。
“我是元素法师，主修冰系魔法，”她说，“攻击力不算强，但我可以减速和冻结敌人，也能释放冰墙防御。我一个人打不过那些怪物，但如果有人在前面扛着，我能发挥很大作用。”
林恩思考了一下。从战术角度来说，一个冰系法师确实能和他形成互补。他的鬼手赋予了他近战爆发力，但缺乏控制和远程手段。艾琳的冰系魔法正好可以弥补这个短板。
但他也清楚，在天空之城里，最大的威胁不是怪物，而是人心。莫里斯的尸体还在不远处躺着，那些被他偷袭杀死的人也曾相信过别人。
“我有一个条件，”林恩说，“如果你在战斗中丢下我逃跑，我会先杀了你，再杀怪物。”
艾琳的脸白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如果我拖你后腿，你也可以扔下我。我不会怪你。”
两人达成了脆弱的同盟，一起向第三层的入口走去。
路上，艾琳断断续续地说了自己的来历。她来自贝尔玛尔公国南部的一个小村庄，父母在她十岁那年死于一场魔兽袭击。之后她被一个流浪法师收养，学了几年元素魔法，养父去世后，她一个人流浪到了赫顿玛尔。
“我参加试炼不是为了钱，”艾琳低着头说，“我想证明魔法师不是只能躲在塔里研究理论的书呆子。我想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知道，我也可以战斗。”
林恩没有回应。他明白那种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情，因为他自己也是一样。
第三层的入口是一道由蓝色光幕构成的门，穿过光幕的瞬间，林恩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当眩晕感消失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第三层是——一座活着的城市。
街道、房屋、广场、喷泉，一切都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城市。但所有的建筑都是由骨头和血肉构成的，街道上铺着的是密密麻麻的骨骼，墙壁上生长着脉动的血管，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这是什么地方……”艾琳的声音在发抖。
林恩拔出短剑，鬼手的纹路开始蔓延。他能感觉到这一层充斥着极其浓郁的魔力，浓度比前两层高出数倍。这里的怪物，恐怕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