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习惯到近乎本能的笑。
温柔，客气，带着点讨好。
像在拼命告诉别人，我没有恶意，请不要讨厌我。
平冢凉介看着她，眼神微微一顿。
原来不是声带问题。
只是听力。
而且……
这种一被人看着就立刻露出讨好笑容的反应，明显不是天生的。
这孩子，到底吃过多少苦，才会把这种表情练成本能？
不管面对谁，都先笑一下。
先示好。
先低头。
好像这样就能少挨一点伤害。
可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你先对别人温柔，别人就会回你温柔。
平冢凉介没再多想。
他一只手拿着教科书晃了晃，另一只手指了指她桌上的笔谈本。
西宫硝子马上反应过来，赶紧把本子递给他。
平冢凉介在上面写下几行字。
「我叫平冢凉介。」
「老师现在讲的内容我已经会了。」
「你先用我的课本。」
西宫硝子低头看着那几行字。
字迹很干净。
内容也简单。
可她看了又看，胸口却像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平冢凉介那双看起来冷、其实没有恶意的眼睛。
心里竟慢慢泛起一点暖。
她已经记不清了。
上一次有人这样自然地对她表达善意，到底是什么时候。
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赶紧接过课本和笔谈本，低头飞快写下回答。
「我叫西宫硝子。」
「谢谢你，平冢君。」
她把本子举起来，挡住下半张脸。
可眼睛和弯起来的眉毛里，全是藏不住的开心。
平冢凉介看着她的笑，立刻就分辨出来了。
这次不一样。
不是刚才那种下意识的、用来讨好别人的笑。
而是真正发自心里的笑。
他抬手轻轻挥了挥，接着指了指黑板。
意思很明显。
先上课。
西宫硝子用力点头。
她亚麻色的短发跟着晃了晃。
转回去以后，她轻轻咬住唇，把眼泪硬生生忍回去。
手里那本再普通不过的课本，被她抱得紧紧的。
像抱着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
课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