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整个人猛地僵住。
像是被一根冰针从后背扎进了骨头缝里。
可他脸上还在硬撑。
“雨水?”
“雨水上哪儿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察觉,声音已经在发颤了。
赖五看着他那副死扛的样子,偷偷往院里瞄了一眼,叹了口气。
“何爷,您让人叫了一辈子傻柱,别真把自己活成傻子了。”
“我说的走了,是人没了。”
“雨水姐前些年胃癌,化疗做过一次。”
“前阵子又犯了。”
“你俩这些年再怎么别扭,她也是你亲妹妹啊。”
“唉……”
何雨柱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
四周的风、人声、车铃声,一下子全远了。
他亲妹妹死了。
这消息,竟然还是从外人口中听来的。
真够讽刺的。
也真够扎心的。
他知道,何雨水到死多半都没原谅过自己。
她那胃病,就是小时候饿出来的。
可他心里也委屈。
当年雨水自己把饭票借给了秦淮茹。
他那时是糊涂,是粗心。
可还没畜生到断亲妹妹口粮、拿去补别人家的份上。
何雨柱伸手扶住门口那只断了头的石狮子。
手心冰凉,石头更凉。
他想借着这点硬邦邦的东西,让自己别倒下去。
他脸白得吓人,嘴角硬扯出一点笑。
“小五,我知道了。”
“谢谢你。”
“这一胡同下来,也就你还把我当个人。”
赖五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不忍。
当年那个在四合院里谁都不怵的混小子。
如今站在风口上,满头白发乱飘,像一截快烧尽的木头。
赖五没再多说什么。
临走时,只低声提醒了一句。
“何爷,这事是我告诉您的,您可千万别说出去。”
“我是真怕您家那几个找我闹。”
“那几个小崽子,啧……”
何雨柱点了点头。
一绺白头发搭到眼前。
他抬手都没力气拨开。
眼前的天和路,突然都模糊了。
他转身就去了妹夫刘卫国家。
那是一幢老筒子楼。
红砖墙,灰水泥柱子,墙皮起了层层斑驳,看着又旧又冷。
就跟他这一生一样。
走上楼道时,脚下的水泥台阶都磨平了。
楼道里飘着煤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门一推开。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墙上的遗像。
何雨水在黑白照片里静静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