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人一死,他前头做的那些打算,几乎全打了水漂。
这种心疼,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
周卫民没急着接话,只默默喝了口酒。
他知道,易中海大晚上带着酒和馒头上门,绝不只是来诉苦的。
果然,喝了两杯后,易中海放下酒盅,换了个话头。
“卫民,你跟东旭认识,也有十来年了吧?”
“嗯。”
周卫民点点头。
“打搬进这院里起就认识了,那会儿大家都小,他还经常带着我们几个疯跑,回回闯祸,回回挨骂。”
易中海脸上露出一点淡淡笑意,随即又暗了下去。
“你不知道,以前你们闹腾的时候,很多事都是东旭替你们扛下来的。”
“他这人,心其实不坏。”
说完,他顿了顿,终于把真正的话说出来。
“东旭没了,贾家眼下最缺的就是粮。”
“贾张氏、淮茹,还有孩子,户口都在农村,没定量。”
“你在采购科做事,要是有机会,下乡时顺手帮着买点粮回来,先帮她家把这几个月撑过去。”
“要不然,手里就算有钱,也未必买得到吃的。”
周卫民垂着眼,心里冷笑了一声。
来了。
拐了这么一圈,原来在这等着他。
帮着带粮食,说得轻巧。
可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不是“顺手”两个字那么简单了。
采购员下乡时,私底下给自己带点东西,不是没人干。
但往院里搬粮,那是另一回事。
东西怎么进门。
理由怎么找。
什么时候送,怎么避人。
只要次数一多,就不可能一直不露痕迹。
到时候,不是落把柄,就是惹闲话。
再往深里说,送着送着,最后指不定又得被人编排出点别的。
尤其对象还是如今这个情况的秦淮茹。
谁扛得住那种流言?
怪不得易中海先叹气,后谈旧情,句句都往情分上引。
要换成原主,真有可能被他说动,咬着牙应下来。
哪怕心里知道不合适,也会因为当年的交情和这会儿的场面,硬着头皮去办。
更妙的是,就算这番话被别人听见,也只会觉得易中海仁义,没毛病。
不得不说,这老家伙做事确实会绕。
周卫民脸上却半点没露出来,只是叹了口气,一副为难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