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吧。”
橙儿的剑顿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杀了我。”刘风的眼眶红了，声音微微颤抖，“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愿意为了紫儿，死在你剑下。来吧。”
他闭上了眼睛。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院子里安静极了。
风停了，云停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橙儿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
她见过太多贪生怕死之徒，那些男人在生死面前，什么山盟海誓都会抛到九霄云外。可眼前这个董永……居然真的不怕死？
不，他说他怕。
他说他怕，却还是选择了死。
橙儿慢慢放下了剑。
“董永，你是一个好人。”
刘风睁开眼睛，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目光却清澈见底。他看着橙儿，嘴唇动了动，又什么都没说。
橙儿叹了口气，原本凌厉的气势消散了大半，语气也软了下来：“算了，我也不杀你了。这样吧，你写一封休书，让我七妹死了这条心。只要她不再想你，就可以免遭剔骨之苦。”
刘风沉默了。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只剩下两道浅浅的泪痕。
“好，我写。”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橙儿怔了一下。她没想到董永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但转念一想，这确实是最好的结局——七妹伤心一时，总比丢了性命强。
刘风走进屋里，铺开纸，研好墨，提笔的手在发抖。
鱼日站在门口，急得直跺脚：“表弟！你不能写啊！你写了，七仙女就真的……”
“鱼日。”刘风头也不抬，声音平静得可怕，“让我一个人写。”
鱼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红着眼眶退了出去。
刘风落笔了。
他在模仿董永的笔迹，这件事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休书写得很绝情——说董永一介凡人，已有新欢，配不上仙女，说两人缘分已尽，从此各走各路。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
写完之后，刘风把休书递给橙儿。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次不是装的，是演技太过投入，情绪收不住了。
橙儿接过休书，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刘风满脸泪水的样子，心中莫名一软。
“董永，你……保重。”
她转身飞走了。
刘风站在院子里，目送那道橙色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等彻底看不见了，他脸上的悲伤像变魔术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灿烂的笑容。
鱼日从门后探出头，看到刘风在笑，整个人都傻了：“表……表弟？你没事吧？”
“没事。”刘风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伸了个懒腰，“鱼日，你这天线仪不错，以后多研究研究。”
鱼日一脸茫然：“可是表弟，你写了休书啊，七仙女她……”
“放心，休书是假的。”
刘风拍了拍鱼日的肩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