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不知岁月。
紫儿在董家村养伤,日子过得缓慢而安宁。剔仙骨留下的创伤虽重,但在刘风的照料下,一天天好了起来。她能下地走路了,能抱得动董忆了,偶尔还能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织一会儿布。
几位仙女隔三差五便会偷偷下凡来看望紫儿。
王母开朝会的时候,七仙阁的座位上常常空着两三个——今天是大姐红儿和二姐橙儿,明天是三姐黄儿和五妹青儿,后天是六妹蓝儿。她们掐着王母议事的时辰来去匆匆,像一群偷吃蜂蜜的小蜜蜂,趁着蜂后不注意,偷偷溜出去采花。
每次她们来,刘风就会出门。
倒不是怕被认出来——他连圣人的威压都能收放自如,糊弄几个小仙女还不简单?只是他觉得,人家姐妹说体己话,他一个大男人杵在旁边不合适。
更何况,他确实有事要做。
刘风喜欢爬山。
凡间的山山水水,对他来说不过是后花园。今天爬泰山,明天登华山,后天去黄山看看迎客松。爬累了,随便找个山神庙往里一躺,比五星级酒店还舒坦。
这一天,刘风爬上了一座不知名的小山。山不高,但胜在清幽,满山的松柏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如一曲天然的安魂曲。山神庙就在半山腰,青砖黛瓦,年久失修,门楣上的匾额都歪了。
刘风推门进去,掸了掸神案上的灰,大咧咧地往上一坐,靠着背后的神像闭目养神。
山神如果还在的话,大概也不敢说什么。
圣人坐在你庙里,那是给你面子。
正当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庙外忽然响起一道带着怒意的女声。
“是谁藏在庙中?齐天大圣,是不是你?”
刘风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绿儿。
他听出了那个声音——柔媚中带着一丝娇嗔,如春天的风里裹着一把小钩子,专门勾人的心。上回在仙女湖,这个声音在他耳边响了半个时辰,他想忘都忘不掉。
刘风没有出声。
庙外,绿儿站在松柏树下,一身碧绿长裙,腰系丝带,腰间那颗碧绿的灵石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山神庙那扇破旧的门,眼中带着期待、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你故意在仙女湖留下记号,不就是为了和我相会吗?”
绿儿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是在说给他听,又是在说给自己听。
前几次她都没有看到那个记号——在仙女湖边的老柳树上,刻着一朵不起眼的云纹。她第一次路过的时候没注意,第二次也没注意,第三次还是没注意。直到她回去之后翻来覆去地想,忽然灵光一闪:那朵云纹不是普通的云纹,而是筋斗云!
她见过,在仙女湖的那天傍晚,那个人踩着金色的筋斗云消失在天边。
“齐天大圣,”绿儿又喊了一声,声音里的怒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你吗?”
庙里没有回应。
绿儿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嘴角微微下撇,像是被风吹落的花瓣,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不在吗……”她喃喃自语,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
后颈处一阵劲风袭来,带着一股熟悉的、浓烈的男人气息。
绿儿的身体本能地想要闪躲,可她刚动了一下,鼻尖便闻到了那股气息——她熟得不能再熟的气息。在仙女湖的那个傍晚,这股气息包裹了她整整半个时辰,渗入了她的衣衫、她的肌肤、她的灵魂深处。
绿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再反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