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儿靠着门柱，目光直直地盯着刘风，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震惊、困惑、不安，还有恐惧。
紫儿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你是谁？”
那个每天给她挑水劈柴、陪她看夕阳的董永，那个温柔得像春风一样的男人，此刻穿着一身银色战甲，手持长枪，周身还残留着方才与阴蚀王对峙时未散尽的金光。
“紫儿。”刘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怕惊着她似的。
紫儿没有应。
她只是看着他，嘴唇微微发抖。
刘风沉默了片刻，将长枪插在地上，朝她走了两步。紫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脊撞上了门柱，发出一声轻响。刘风立刻停下脚步，没有再靠近。
“我说过，我可以解释。”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紫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那你说。”
刘风看着她，目光里有歉意，有温柔，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奈。他张了张嘴，像在斟酌措辞，最终只说出了四个字：
“我是圣人。”
院子里更安静了。
风停了，连树梢都不再晃动。阳光还是那样暖洋洋地照着，可紫儿觉得浑身上下像被冰水浇透了一般，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圣人。
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三界之中，仙神无数，可能被称为“圣人”的，屈指可数。那是凌驾于玉帝之上、与天地同寿的存在，是连王母娘娘都要礼敬三分的人物。
而她，一个已经失去了仙骨的仙女，居然和圣人同吃同住了这么久。
她想起了那些日子——他给她端茶倒水，他替她劈柴烧火，他在夕阳下牵着她的手，他在月光下为她戴上花钿。那些她以为是人间最寻常的温情，此刻想来，竟荒唐得让人想笑。
紫儿的眼眶红了，却没有哭。她只是看着刘风，声音沙哑地问：“董永呢？真正的董永呢？”
刘风侧了侧身，看向还站在院门口发愣的董永。董永被他这一看，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就是董永。”刘风说，“我下凡之后，借了他的身份，但从未伤害过他。”
紫儿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滑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她没有哭出声，可肩膀在微微颤抖。
“紫儿，”他轻声说，“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不是假的。”
紫儿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你是圣人……你怎么会对一个凡间女子……不，一个连仙骨都没有了的仙女……”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刘风沉默了很久，久到院子里的阳光都移了位置。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朝虚空中轻轻一握。
那只金色的魔盒——阴蚀王遗落的那只——从远处飞来，落在了他的掌心。魔盒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像是感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盒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发出嗡嗡的声响。
刘风低头看了一眼魔盒，目光平静如水。他没有念咒语，没有掐法诀，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出来。”
盒盖自动弹开。
三道光芒从盒中飞出，落在院子里，化作三个女子的身影。
三公主黄儿第一个站稳，她脸色苍白，头发散乱，手里还保持着被吸入魔盒时的姿势——半蹲着，双手前伸，像是还在抵挡那股吸力。她环顾四周，看到紫儿，又看到刘风，瞳孔猛地一缩。
“紫儿？这是……”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从刘风身上散发出来的，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的气息。那不是一个凡人该有的气息，甚至不是一个神仙该有的气息。那是圣人。
黄儿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住了。她咬紧牙关，硬撑着没有跪下，可她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你……你是谁？怎么这么像杨过的气息”
第二道光芒落在黄儿身边，是蓝儿。蓝儿比黄儿更敏感，她一站稳就察觉到了不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本能地躲到了黄儿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眼前的李白，像是在看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第三道光芒落下来，是青儿。
第四道光芒是金吒，刘风把他送回了天庭。
青儿的脸恢复了花容月貌，可她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茫然。她站在院子里，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看到了紫儿，看到了黄儿，看到了蓝儿，最后落在了刘风身上。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